不良人：我攜女帝復興大唐 第537章

洛陽皇宮深處，靜謐肅穆的禦書房內，燭火輕搖，墨香裊裊。

李祝一身常服，端坐於龍案之後，正凝神翻閱各地呈遞上來的奏章，落筆批註，有條不紊。

復國之初，百廢待興，中原、關中、蜀中、漢中、嬈疆諸事繁雜，他雖身居至尊，卻依舊夙興夜寐，不敢有半分鬆懈。

殿外腳步輕緩，內侍總管張居翰躬身而入，步履沉穩，不驚動分毫。

此人乃是前朝舊臣，歷經數朝的老宦。

唐懿宗鹹通初年，他被掖廷令張從玫收為養子，憑藉恩蔭入仕，一路侍奉宮闈，見證過大唐最後的餘暉，也熬過了天下大亂、社稷傾覆的黑暗歲月。

歷史上，張居翰素來以耿直忠貞、行事低調著稱，不結黨、不營私、不弄權。

在亂世之中曾拚死庇護李唐宗室，後又在後唐身居樞密使高位，卻始終不改本心，一片丹心向著唐氏。

廣明元年（880年），黃巢破潼關，唐僖宗倉皇奔蜀，時局板蕩之際。

張居翰仍隨侍左右，忠心不二，後被授為容南護軍判官，在亂世之中初顯沉穩可靠之才。

至唐昭宗乾寧年間，朝廷倚重其幹練，先後任命為學士院承旨、供奉官內侍，再遷樞密承旨、內府令，身居近臣，掌理機要。

他一生辦事嚴謹、細緻周密、不貪不傲，深得上級器重，朝廷特賜緋衣魚袋，以示榮寵，這在當時的宦官之中，已是極高的禮遇。

不久，張居翰出任幽州監軍，與節度使劉仁恭相處融洽。

他不恃權、不驕橫，以公心處事，既不乾涉軍政，也不挾製將帥，深得劉仁恭敬重。

待到任期將滿，朝廷下詔召回，劉仁恭愛惜其才，不忍其離去，特上表奏請留任，唐昭宗亦知其能，欣然準奏。

亂世風雲突變，天復三年（903年），朱溫與宰相崔胤把持朝政，以“宦官亂國”為名，奏請盡誅天下宦官。

次日，長安內侍省血流成河，數百內侍慘遭屠戮，天下監軍宦官幾無倖免。

唯有河東監軍張承業、幽州監軍張居翰等寥寥數人，僥倖逃得一命。

劉仁恭接到誅殺詔書後，感念張居翰忠義，不忍加害，暗中將他藏在幽州西北大安山北溪深穀之中，對外則謊報張居翰已死，以一名死囚首級頂替，這才讓他躲過這場滅頂浩劫。

此後數年，張居翰隱居幽州，杜門不出，苟全性命於亂世，靜觀天下之變。

直至同光三年（925年），後唐莊宗李存勖命李繼岌、郭崇韜伐蜀，蜀主王衍獻城歸降，奉命舉族前往洛陽。

不料莊宗中途變卦，聽信讒言，下密詔誅殺王衍一行。

當時詔書由張居翰負責宣讀。他開啟密詔一看，見上麵寫著“王衍一行，並宜殺戮”，心中大驚。

“一行”二字，意味著王衍宗族、百官、僕從、將士數千人，都要一同陪葬，何其殘忍！

張居翰明知抗旨改詔是殺頭滅族之罪，卻不忍見數千無辜生靈同歸於盡。

他心一橫，冒著潑天大險，擅自將詔書抹去一字，把“王衍一行”改為“王衍一家”。

就這一字之改，救下了後蜀歸降百官、將士、侍從、百姓數千人性命。

他此舉，不圖恩、不圖報，隻憑一念仁心，敢以一己之身，抗君王之威，活無辜之眾。

北宋歐陽修修史時，讀到此處，亦為之動容，在《新五代史》中慨然評價：

“張承業之論，偉然可愛；而張居翰更一字以活千人。君子論人，苟有一善，便可取法。我於此二人，心有所敬，深有所取。”

一字活千人，丹心照千古。

在大唐傾覆、五代紛亂的黑暗歲月裡，張居翰以一身孤勇、一片仁心，為末世大唐，留下了最後一道溫暖而厚重的光。

而在這一世，張居翰身上，還藏著一個震動江湖的隱秘身份——

他乃是不良人三十六天罡校尉之中，天敗星校尉。

多年來，他隱居幽州、避世不出，直到不良帥傳下帥令、李祝重登帝位、中興唐室，他才即刻出山，奔赴洛陽，歸位復命。

李祝早知他歷經數朝、勞苦功高，更敬佩他一片丹心、始終忠於唐室。

登基之後，便下旨任命他為司禮監總管，執掌宮中禮儀、內務、內侍人事，成為內廷之首。

隻是，李祝心中比誰都清楚：

張居翰忠心可鑒，不代表所有宦官都能如此。

亂世之中，人心難測，永遠不可對人性抱有過高指望。

前唐覆滅，除了藩鎮割據、武將擁兵自重，宦官亂政、把持中樞、構陷忠良，亦是一大禍根。

北司禍國、樞密弄權、廢立帝王皆出宦官之手，前車之鑒，歷歷在目，絕不能在新一朝重演。

是以，李祝斷然摒棄唐末舊製，直接將前朝明朝的宦官體係照搬革新，在宮中設立：

十二監、四司、八局，合稱二十四衙門，層層分權、相互製衡、互不統屬，徹底杜絕宦官獨攬大權、結黨亂政的可能。

除此之外，他更設下一把懸在百官、諸侯、乃至內廷之上的利劍——

東廠。

專司百官監察，直接聽命於皇帝一人，不受三法司節製，不受外朝乾預，是天子最隱秘、最可靠的耳目爪牙。

張居翰本身修為不低，乃是小天位高手，心思縝密、行事沉穩、忠誠無匹，又熟悉江湖與廟堂雙重規則。

李祝便暫時命他兼領東廠督主，先穩住局麵，待日後尋得更合適的專職人選，再行替換。

張居翰走進來，躬身拱手，壓低聲音，沉穩通稟：

“陛下，吳王楊溥在外求見。”

洛陽閱兵大典既畢，各方諸侯使者早已惶惶不安，紛紛告辭歸國，唯有吳王楊溥，被李祝特意單獨留了下來，並未一同離去。

李祝聞言，自堆積如山的奏章中緩緩抬首，龍顏平靜，隻淡淡吐出一字：

“宣。”

“喏。”

張居翰躬身領旨，緩緩轉身，穩步走到禦書房門口，輕輕推開殿門，麵向宮外長廊，提氣高聲唱喏：

“陛下有旨——宣吳王楊溥覲見——”

聲音順著宮道傳出去，層層遞進。

頃刻間，廊下值守的內侍、侍衛依次接力，高聲傳宣：

“宣吳王楊溥覲見——”

“宣吳王楊溥覲見——”

一聲聲唱喏，在寂靜的皇宮中回蕩，肅穆威嚴。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在宮人的引道之下，緩步向著禦書房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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