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戀山 第15章

“宗主...”

夜未央聽抬了抬手：“好了。我知道大家都想要這個孩子。可是人隻有一個，老規矩，讓人自己選？”

眾峰主齊聲道：“是。”

夜未央見這群人終於不吵了，柔聲問錦顏：“小姑娘，你看。這些人，都爭著想做你的師父。他們都是修仙界排得上名頭的人。誰做你師父都不會辱沒你。你告訴我，你想拜誰為師？”

在進到達贇靈宗之前，錦顏就已經想好了要拜哪位師父了。

贇靈宗四山八峰，四位山主的輩分是最高的。即便是有山主飛升，也是由地位最高的峰主，或者能力超過其他所有峰主的山主首徒繼任。

峰主不一樣，一旦有峰主飛升，便是由峰主的首徒直接繼任。包括宗主的主峰，亦是宗主飛升後，由首徒直接繼任宗主。

做花顏的時候，她就被雅璿給騙了，拜到了萬花峰門下。以至於後來自己回到羽墟宮，跟她地位平起平坐了，輩分上卻低了她一輩。

再後來，她同雅璿、未央處成了閨蜜，卻硬生生比兩人都矮了一輩，每次都被兩人欺負。

將一切都掌握其中的錦顏怯生生地問：“我想拜誰做師父都可以嗎？”

夜未央看著錦顏濕漉漉，怯生生的眼睛，一時間有點恍惚。曾幾何時，她似乎見過這樣一雙眼睛。看著柔柔弱弱，惹人憐愛，但是背後卻盛滿了篤定。

不知怎麼，夜未央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亦可以選本座。”說完，不禁有些後悔自己的草率，怎麼就被迷惑了呢。

底下的峰主們一下子站了起來，什麼情況？夜未央其實早就可以收徒了，但是她不願意，所以宗主一直沒有首徒。

這宗主首徒，等於宗門首徒，亦是未來的宗主。這宗主突然說可以收錦顏，不怪其他峰主激動。夜未央見各位峰主都緊張了起來，原本有點後悔的情緒突然就消失了。

如果這孩子真的是花顏轉世，那麼，將宗主的位置留給花顏，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錦顏的想法是，如果她真拜了夜未央做師父，那和拜其他峰主為師又有什麼區別？她做過了羽墟宮的宮主，知道做老大的不容易。就一個小小的羽墟宮都差點沒累死她，更何況這麼大一個贇靈宗。

“宗主，我姐姐和我弟弟，可以和我拜同一個師父嗎？”錦歡和景樂是自己磕頭拜過的父母的孩子，輩分也不能亂。

這樣一問，倒是把大家給拉回神了。

錦歡和景樂並沒有測過靈脈，是否有天賦不好說。宗門裏，肯定是會將修仙的資源分配給天賦更高的孩子。也就是說，靈脈好的孩子自然就會進入好的山門。

因為不同山門的弟子都有固定的份例，靈脈不夠好的弟子如果進入了好的山門，也可以獲得很好的資源。這對於拜師的弟子來說肯定是好事，但是對於當師父的來說，肯定是希望好的資源給好的孩子。

“可以。”一份份例而已，贇靈宗家大業大，偶爾養一個資質一般的內門弟子也不是什麼大事。

得到夜未央肯定的回答，錦顏展開笑顏，恭敬地行了一個弟子禮。

“我想拜入不戀山。”

話音一落，整個大殿都安靜了，完全可以用落針可聞來形容。就連夜未央，都被驚呆了。臉上那常年不落的微笑被錯愕取代。

錦歡不如錦顏淡定，見大家都一副震驚的模樣，忍不住偷偷扯了扯錦顏的衣服。錦顏對她輕輕搖頭，示意她不用慌張。

姐妹倆的舉動落進了夜未央的眼裏，將她從錯愕中拉了回來。

“你是如何知道不戀山的？”

錦顏不以為意：“溫先生告訴我的。”

夜未央看向溫隨，溫隨連忙出列：“在回程的路上，我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宗門。”

夜未央不置可否，又問錦顏：“你為何要拜入不戀山？”

“因為溫先生說，不戀山是輩分最高的山門。唯二的兩個徒弟，便是您和您的弟弟。我若能入不戀山，輩分上，與萬花峰主還有宗主您，便是平輩。”錦顏說著，語氣裡還透著點小興奮。

夜未央內心隻想吐槽一句見鬼了，花顏當初最在意的，不就是輩分問題嗎？三人明明是閨中蜜友，她卻硬生生矮了自己和雅璿一輩。

雅璿坐不住了：“你個小丫頭，野心還挺大。我和宗主大你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歲了，你居然想和我們平輩？”

錦顏不甘示弱：“峰主您現在這樣的容貌，在凡間不過十幾二十歲的模樣。哪怕再過千百年，您也還是這般模樣。而我，幾年後就要長成和您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年歲了。到時候，若是不說，誰知道我們誰大誰小？”

這怨念，夜未央突然有點想哭。這丫頭一定是花顏轉世，不然怎麼會這麼執著於輩分的事情？可是...

“錦顏，雖然你想拜入不戀山，但是師父已經多年不收徒了。而我，不能強迫他老人家。”

“師尊若是見到我，就一定會收我為徒的。”錦顏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就和當年的夜鄉晨一樣，師尊一定會收下她的。

夜未央不想讓錦顏失望，而且師父那個性格，還是通知他一聲的好。

於是夜未央對溫隨道：“溫隨，你去請師尊吧。無論如何，見一見也好。是否有師徒緣分，還是得師尊說了算。”她不會承認自己是害怕以後被師父拿捏。

宮瑢早在千年前就已經受過一百零八道天雷，隻要渡過瑤池洗去凡塵，便可入主天宮。他之所以還留在贇靈宗，據說是因為他不想被天規束縛。

“若是師父不願意收你為徒，你便拜入我門下可好？雖然是比我矮了一輩，但我的首徒，便是下一任宗主，你也不虧。”

其他峰主已經不掙紮了，這個徒弟自己是收不成了。

“我並不想做宗主。師尊也一定會收我的。”錦顏篤定的說。

在場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底氣在哪裏，要知道，宮瑢仙尊那性子，是絕對的表裏不一。如果不是因為認識太多年，他們也會覺得，或許仙尊會因為她長得可可愛愛，身世可可憐憐，就會心軟收下她的。

片刻過後，宮瑢在眾人期待中走進了主峰大殿。

“參見仙尊。”就連夜未央，也站起身恭敬地行禮。

“無需多禮。”短短四個字，如山間奔流的清泉一般，清脆悅耳，沁人心脾。

錦顏直勾勾地看著宮瑢，不禁感慨。三百多年不見，再見仙尊，還是難以從他的容貌裏麵拔出來。不過還是老樣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點道骨仙風的樣子都沒有。

還是花顏的時候她就覺得，宮瑢當年在修仙界無人能敵的戰績，這容貌最起碼佔了一半的功勞。

“師尊...”夜未央想上前說明情況，宮瑢抬手，示意她不用說。

他將目光轉向錦顏，盯著她的小臉，輕笑出聲：“果然是我的徒弟呀。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問的是錦顏。

錦顏表情複雜：“爹孃死的時候。隻是我那個時候身子弱，靈力弱，元神也弱。否則...”

“我知道了。”宮瑢摸了摸錦顏的頭，轉身對夜未央說：“準備一下吧，怎麼說也是你的師妹。拜師大典還是要有的哦。”

夜未央沒想明白，怎麼師父真的就隻看了錦顏一眼，便答應收下她了。不過，師父的決定，就一定不會錯就是了。

“師尊，我姐姐...”

宮瑢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掛個名頭，讓他們和你不差輩分是可以的。不過要我教，有點為難呢。雅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