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戀山 第13章

“你，該死！”

此時的錦顏，同厲鬼一般。她手裏那把從羽墟弟子手裏奪來的劍，一閃一閃泛著紅光。一劍砍下去，被擋了下來。又一劍砍下去，被躲開了。

一劍又一劍，她彷彿一個揮劍的機器，領頭的羽墟弟子越躲越吃力了。背上的景樂哭得撕心裂肺。避無可避羽墟弟子，長劍迎著錦顏的劍，卻將一枚暗器朝錦歡扔去。

錦顏無法，隻能退後一步，去接暗器。擋過了暗器，長劍襲來，她終歸是被刺中。

“花顏？不過如此。”羽墟弟子揚天大笑。此時他確定，這個小姑娘應該是知道花顏轉世了的事情。

長劍從錦顏的身體裏抽了出來，鮮血噴出，錦顏單膝跪地。她元神在逃出妄心崖的時候就受損嚴重，這三個月來，也不過修復了一二。

剛剛的奮力廝殺，加上強行用元神之力運功給安氏夫婦治傷，元神已經是支離破碎，離灰飛煙滅不遠了。

眼看羽墟弟子的劍就要砍下了，一道光影飛來，將他彈了好遠。

火光的照射下，錦顏認出了那張臉：“溫師叔...”可惜她力氣耗盡，喊不出聲來。

溫隨接住了快要倒下的錦顏，她背上還揹著景樂。所以隻能扶著，抱都無從下手。

“快...”溫隨示意弟子將景樂取了下來。

“錦顏，錦顏...”錦歡抱著奄奄一息的安瑞豐，隻能一聲聲喊著。

錦顏看著安瑞豐的方向：“爹，救我爹。”

溫隨扶著她走到安瑞豐跟前，伸手用靈力探了一遍，搖頭道：“五臟六腑盡碎，已經救不了了。”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可以救的。”錦顏不願意相信，她隻當溫隨是不肯，再次強行運功，想給安瑞豐輸靈力。

“住手！你知不知道，你的元神就快散了。”溫隨打斷她。

此時的錦顏，如同魔怔了一般，反覆念著：“我要救他，我能救他...”

溫隨見勸不動，加上錦顏的狀態也很是不對頭，便一個手刀下去，將她劈暈了。

此時的安瑞豐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是高人，連忙求助：“先生...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們。我...雖身無長物...卻...還有一家...醫館。贈予...先生。隻求您...救救我的...我的孩子們。”

“醫館？你是安大夫？”溫隨怎麼都沒想到，他與安家人會以這種方式見麵。他又看向錦歡：“她是安家次女？”指了指自己懷了的錦顏。

錦歡哭著點頭。

“你們為何被追殺？”按理說，安家是積善之家，不應該有這種仇家的。

錦歡咬牙切齒道：“為了花顏轉世。”

“那是哪家弟子？”溫隨轉身問身邊的弟子。

那被彈飛的羽墟弟子見是仙門中人，便跑了。溫隨的小弟子佑哲沒追上，便回來了：“是羽墟宮外門弟子。”

等不到溫隨慢慢分析，安瑞豐一口鮮血噴出，眼看就要殞命了。

“安大夫，您放心。我會將幾個孩子帶回贇靈宗，將他們養大成人。若有機緣，他們一定會有能力給你們夫妻報仇雪恨的。”

得到了溫隨的保證，安瑞豐放心下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來不及和錦歡告別，隻對著昏迷著的錦顏說：“顏兒...有幸...做...你...你的父母...我...和你娘...都很...開心...從未...未後悔。替...我們...照顧...歡...樂...”

安瑞豐的頭徹底軟了過去，閉上了眼睛。

“爹！”錦歡喊得撕心裂肺。

黑暗的迷霧裏，錦顏一個人徘徊著。好像在找什麼，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直到，她看到了安氏夫妻的背影。

她一直跟著他們，不停地叫著爹孃，可是他們沒理她。無論她走多快，始終跟不上。她隻能不停地跑，越走越黑。

“先生，錦顏好像越來越冷了。”錦歡守著昏睡的錦顏，感覺情況不對，心慌得不行。

溫隨連忙上前，用靈力探了一下。元神太弱，隨時可能灰飛煙滅。來不及多想，從隨身的乾坤袋裏拿出了一顆丹丸，放進了錦顏的嘴裏。又施法，將安瑞豐臨死前的話反覆說給她聽。

夢裏的錦顏發現，她沒有辦法繼續走了。

“爹，娘。等等我。”

“顏兒，回去。好好活著。”

“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你們。”其實她知道，安氏夫妻已經死了。

李月娘笑得和活著的時候一樣溫柔：“傻孩子。我們是你的爹孃，當然要保護你呀。”

“顏兒有幸做你的父母，我和你娘都很開心。從未後悔。替我們照顧歡樂。”

此時，錦顏耳邊反反覆復響著安瑞豐臨終前的話，以及他說話時候的場景。

錦顏含淚搖頭，不是這樣的。不是的！應該要恨她，怪她才對的。如果不是她貪戀人間的溫情，早早的離開了，他們一家人會很幸福。他們夫妻，也不會死於非命。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不是...不是...”

錦歡聽到錦顏說話，以為她醒了，連忙上前。

“錦顏，錦顏...”

門外的溫隨被驚動了，走進來檢視：“夢魘了。她現在怕是天人交戰，你與她多說說話。隻要醒過來了，便沒事了。”

錦歡忙不迭地點頭：“錦顏，你醒醒。爹孃已經沒有了，如果你再沒有了，我該怎麼辦？你醒過來錦顏，你不是要待我修仙嗎？溫先生說，可以帶我們去仙山。去了仙山，我們就可以一起修仙了。錦顏，求求你，醒過來。”

夢裏的錦顏看著安氏夫妻走進了那片黑色的迷霧裏，而她，什麼都做不了。

此時，她身後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她轉過身來，睜不開眼睛。

模糊裡，她看到錦歡抱著景樂站在光前：“安錦顏，是你害我們失去了爹孃的。你害我和景樂成了孤兒，現在，你還想逃跑！你不是我妹妹了，我恨你，都是你的錯，都怪你！！”

「對不起，錦歡。對不起，害你沒了爹孃。對不起，害你成了孤兒。錦歡，錦歡，錦歡...」睡夢中，錦顏一遍一遍跟錦歡道歉。努力地往錦歡那裏追去，可是錦歡卻毅然轉身，消失在了光芒裏麵，

「別走，我就是你的妹妹，我可以叫你姐姐的。你不是最想聽我叫你姐姐嗎？不要走，姐姐。錦歡，不要走...」錦顏朝那道光用力地跑去，她隻想追到錦歡。

“姐姐，錦歡，不要走...錦歡...姐姐...”

看著錦顏在夢魘裏麵掙紮，還叫著姐姐。錦歡抓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安撫著：“錦顏，我在。我不走，我不走，你醒過來，我不走。”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錦歡的聲音，錦顏從夢魘中掙紮著醒來。睜開眼，看到滿臉淚水的錦歡，錦顏的眼淚一下子就滾了出來：“你不要走...”

錦歡緊緊抱著她：“我不走，我陪你。我們一起去贇靈宗，一起養大景樂，一起去給爹孃報仇。我不走...”姐妹倆抱頭痛哭，狠狠地發泄了一回。

之後，在親友們的幫助下，姐妹倆將爹孃下葬。將安氏醫館送給了安瑞豐生前的一位師兄，條件是，逢年過節，要去給安氏夫妻掃墓。

臨走前，姐弟三人跪在安氏夫妻的墓碑前：“爹孃，我們走了。等我們學成歸來，再來給您二老磕頭。”

當天溫隨沒有聽到錦顏叫他溫師叔，她也不打算再跟他相認。她是花顏這件事，她也讓錦歡不要再提。

“先生，那天追殺我們的那個領頭的跑了。如果我們跟您回去，會不會給您添麻煩呀。”其實她擔心的是，花閔過早的知道了自己在贇靈宗的事情，現下不過是探探口風。

“放心吧，我隻是一道劍氣掃過去，他那點道行，還看不出我是哪家的。就算看出來了，我贇靈宗的人，他們又敢做什麼？”

錦顏低著頭，很是傷感地說：“可是，我終歸是要找他們報仇的。如果他們知道我在你們那裏，會不會還沒等我有能力報仇，他們就對我下手了呀？我們姐弟三人，如今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