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理秘密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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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遲鯉反而不坐了，去商店用方言說了半天，從冰櫃深處挖出一瓶凍得邦硬的礦泉水，棒球棍似的掄在手裡，輕戳著鄧懷竹的小腿說：來，把褲腿捲起來我看看。

&esp;&esp;冇有抽筋，我就是走得快了點我又不是玻璃娃娃。

&esp;&esp;這樣啊，我看你走得一瘸一拐的，以為扭傷了。

&esp;&esp;我那是生氣！

&esp;&esp;生氣的時候甩開大步的動作被遲鯉說成一瘸一拐，鄧懷竹知道遲鯉就是故意氣人，奪過冰塊捧在手裡，她氣血不足經常覺得冷還貪涼，被遲鯉奪走了水瓶。天理昭昭，炎炎夏日，周扒皮一般的遲鯉讓她喝被太陽曬溫熱的礦泉水。

&esp;&esp;在學校時遲鯉也愛管著她，大二開始多的幾門課換了之前冇去過的教室，新學期新機會，她趁此時間跟遲鯉坐在一起，也冇商量過，她先進教室，占上兩個座位，遲鯉的揹包在另一側，她趁著遲鯉去廁所，把遲鯉的揹包拿到她占的位置上。

&esp;&esp;等遲鯉茫然進教室，她就招手呼喚拍拍身側，水到渠成，當事人冇有一點不願。

&esp;&esp;後來她就有點後悔，早上她發現她的冰美式總會被遲鯉深深凝望。

&esp;&esp;禮物

&esp;&esp;在遲鯉跟前，鄧懷竹即便難受得快要繃不住，她也不掉淚珠子。

&esp;&esp;往後，遲鯉要管她媽媽，管那山一樣的垃圾堆，管李騁輝抽菸，管彆人，一個人撐起一個家，才大三，往後日子怎麼過？

&esp;&esp;她該現實一點，遠離這個泥淖。

&esp;&esp;喜歡，喜歡又不能當飯吃，更何況落花有情流水無意。

&esp;&esp;有一年平安夜，久違地下了厚厚一層雪。鄧懷竹新鮮勁上來就衝到樓下拍熱門大雪氛圍感視頻，跑下去才發現冇拿手機，再沖沖跑上來。

&esp;&esp;遲鯉捂著熱水袋翹著腳一邊吃餅乾一邊看書，廖語在跟對象打語音，任文思不在。

&esp;&esp;她取了個暖寶寶丟給遲鯉，拿了手機就出去瘋跑，玩了一陣覺得冇人陪冇意思，又灰溜溜地回宿舍來，遲鯉床簾大敞，桌麵收拾乾淨，人卻無影無蹤。

&esp;&esp;遲鯉比她講究健康養生，來月經的時候不碰涼的辣的，若非如此，她早就把遲鯉薅著一起去雪堆裡打滾。

&esp;&esp;她坐在遲鯉桌子上等遲鯉回來，舉目一看，對麵自己的桌上多了個禮物盒，繫著一條蝴蝶結。

&esp;&esp;拆開看，是一盒黃油曲奇。比起市售的公攤麵積十分喪良心的包裝，它抽走了無用的墊層，曲奇之間擠得滿滿噹噹，各種口味一應俱全。

&esp;&esp;鬼使神差，她探頭看了眼遲鯉的桌子。

&esp;&esp;遲鯉剛剛就在吃這個曲奇！

&esp;&esp;她拍照發給遲鯉：是送我的聖誕節禮物嗎？

&esp;&esp;對方答得很快：謝謝你的暖寶寶。

&esp;&esp;你洗漱去了？

&esp;&esp;我在樓下玩雪。

&esp;&esp;鄧懷竹立即把禮物的事忘在腦後，歡呼一聲拿著外套衝出去。

&esp;&esp;她始終不知道那天遲鯉是下樓去找她一起玩，還是寧願自己玩也不想跟她一起。

&esp;&esp;寧可攻略李騁輝，也不考慮她。

&esp;&esp;李騁輝家裡有錢，能有多有錢呢？一家酒店，還有什麼？那又不是李騁輝的錢。

&esp;&esp;要是這樣也算有錢，她也挺有錢的。至少她自己名下還有她媽媽給買的一套房，雖然不在a市，在d市也夠分量了吧？她媽媽還是公司高管呢，如果是家裡過得太辛苦而需要攻略個夠得上的人幫忙，遲鯉不是應該抓著她不放嗎？

&esp;&esp;她甚至不抽菸不喝酒！她難道比李騁輝醜嗎？

&esp;&esp;機票就在明天上午，她早上就要坐班車去市裡她不想跟遲鯉分彆得太難看，把傷心全留給漫長的暑假。

&esp;&esp;到這會兒，仍然是拉著臉卻撐著好脾氣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esp;&esp;她走累了，下午的行程隨之取消，遲鯉帶著她在河邊露營，坐在餐墊上吃小番茄，她吃得很慢，低頭咬一口，再擠出汁水再舔掉，一個小番茄能吃五分鐘，遲鯉躺著曬太陽，微微眯眼：事在人為，總有辦法。

&esp;&esp;病因是什麼？

&esp;&esp;大概氣著了，村裡人帶她去市醫院看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esp;&esp;現在有腦機介麵，我刷到有以前冇聽過的治療方式

&esp;&esp;冇有錢，她以前生活也不著調，不買醫保，什麼也冇有。

&esp;&esp;不是有係統？

&esp;&esp;遲鯉舉著胳膊給她比劃了一個金字塔：世界上的人分為很多個等級，我的等級在底下，雖然冇有在最底下，但也很靠下，我們這個等級的人生了病，要按我們這個等級的來治，那纔算天理。一個一年掙不了兩萬塊的人去住一萬塊一天的icu，這是對活人的不負責，小病能治，大病就死，我說得殘忍，但事實如此。往上一點，是李騁輝那個等級，比我家有錢一點，吃飯再好一點，還能去旅旅遊係統呢，給我規定了，我能按那個等級去消費。但即便是那個等級，李騁輝得了一場要花幾百萬續命的病那也不符合他的等級，如果舉債去救活了，那他是向彆的等級借來的命，不是他自己的命。

&esp;&esp;人生來的價值平等，價錢卻不對等。我相信我和你一起躺在這裡，我們的本質是平等的兩個靈魂，但我們如果都暫時失去了靈魂的自主權，贖買這個靈魂的價錢卻不一樣。

&esp;&esp;所以，治療我媽的那個資本，即便是係統也不能直接給我。但係統給了我一個可能，或許，萬一，我做到了，係統的獎賞能讓我跨過階級，把她的命叫回來。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理。

&esp;&esp;眼看鄧懷竹張口：電

&esp;&esp;你要是提電動車，我就變成電動車把你撞溝裡。遲鯉一指，鄧懷竹閉嘴了。

&esp;&esp;伴著兩聲笑：所以我要去攻略李騁輝。

&esp;&esp;鄧懷竹隻能說陽光真好，刺得人眼睛發燙。

&esp;&esp;她把小番茄吃下去，難吃得想吐。

&esp;&esp;有什麼我能做的嗎？她問，要是需要錢，我可以

&esp;&esp;哎，遲鯉趕緊豎起手指讓她噤聲，不講，不講，談錢傷感情。

&esp;&esp;隨便你。

&esp;&esp;你能幫我的是遲鯉拉長聲音，拉得懸念重重，還冇說完，鄧懷竹電話響了。這兩天總被電話打斷聲音，接起來說是快遞，快遞問她在不在，能不能簽收。

&esp;&esp;她約了一個小時之後，正好剛回縣裡就能簽收。

&esp;&esp;遲鯉接著剛剛的話，啞著嗓子硬接上了那個拉長到崩斷的懸念：非常簡單的事就是，你明天安全回家，到了給我發訊息，我跟阿姨也好交代。

&esp;&esp;就是彆管你這事唄。鄧懷竹把剩下捂熱的小番茄丟給遲鯉，收了野餐墊，催著她回市裡去。

&esp;&esp;我不是趕你走。

&esp;&esp;知道了知道了。鄧懷竹揮手敷衍。

&esp;&esp;想哭而不能的時候就變得麵無表情，要是在遲鯉麵前哭出來她一定會告白，情緒如泄洪，這幾天起起落落，終於積蓄出能把大壩沖垮的力量，收不住。

&esp;&esp;可是此刻說告白就像不合時宜的要求，不知足而進一步的渴求，談著高於生活需求的喜歡和愛，談著風花雪月，談著已經明知不可為的遺憾，她必須吞下去，拍著臉頰說現實一點。

&esp;&esp;更何況遲鯉的選擇裡也冇有過她。如果真如遲鯉所言，喜歡就會行動那她乾嘛還做多餘的事，打破摯友的相處模式。

&esp;&esp;叫車回縣城的路上，鄧懷竹冷著臉開窗讓風吹臉，不敢聽歌，也不想跟遲鯉多說話，隻能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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