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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費力地掀開眼簾，周遭全是陌生的陳設。
“王妃！您醒了！”
繡夏腫得跟核桃似的，語氣狂喜。
我張了張嘴，嗓子乾啞得冒煙：
“這……是哪兒？”
繡夏端了水遞到我唇邊，正要回話，一道清亮的聲音打斷了她。
“這是俊疾山，我的地盤。”
沈驚鴻大步走進來。
她依舊是那副勁裝打扮，腰間掛著那把威震江湖的“驚鴻劍”，手中正端著一碗墨綠色的藥汁。
她見我掙紮著要起身，眉頭一皺，快步上前按住我。
“彆亂動！那一箭離心口不過寸餘，若不是你命大，再加上我帶來的神醫吊著氣，這會兒你已經去找閻王爺報到了。”
我看著她那張滿是關切的臉，心頭一酸。
眼淚無知無覺地落了下來。
“驚鴻……多謝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在那斷崖下化為一縷亡魂了。”
沈驚鴻一撩衣襬，大大咧咧地坐在床沿上，伸手抹掉我臉上的淚。
“跟我還說這些屁話？當年要不是你，我早死了，咱們倆可是過命的交情。”
隨後她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抹狠戾的殺氣。
“隻恨我帶人潛進鎮北王府時稍微晚了一步，摸到你院裡隻瞧見繡夏在那哭得快斷了氣，這才知道你被那勞什子綁匪劫走了。等我追到懸崖邊……正瞧見裴朔風那個負心漢拉弓射你。”
沈驚鴻冷哼一聲，神情很是不屑：
“都說大雍鎮北王驍勇善戰、有情有義，我看也不外如是。要不是為了先救你，我當時非得在那姓裴的喉嚨上戳個窟窿不可。陸清玉，我說你也是，早就該寫信叫我來接你，非在那地方受醃臢氣。”
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王府，壓在我胸口的大石彷彿輕了些許。
看著她那副憤憤不平的模樣，我竟也有心力開玩笑了。
“我若早叫你來，你這驚鴻影的大當家，怕是就要被朝廷扣上個拐帶王妃的罪名，滿天下通緝了。”
“通緝我？”
沈驚鴻眉梢一挑，笑得恣意，順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他大雍朝廷要是真有那本事，我這驚鴻影也彆在江湖混了。隻要你待在這兒，誰也彆想動你一根指頭。”
她起身吹了吹藥汁，示意繡夏扶我坐起來。
“一會兒我讓醫女來給你換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這俊疾山以後就是你的家。”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山巔看雲海，去後山打山雞。這裡冇那麼多條條框框的破規矩，你不用當什麼王妃，也不用當世家淑女。在這兒，你就是陸清玉，想大笑就大笑，想喝酒就開壇，想殺人就磨刀。”
我就著她的手喝下那碗苦澀的藥，心中泛起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好，聽你的。”我輕輕點頭。
聽著她描繪的那些鮮活自由的未來，我心中充滿了期待。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綿延的山巒，心頭的痛苦和恨意似乎都被山風吹散了。
往後餘生，天大地大，我再也不要回頭看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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