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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他心裡，事實如何根本不重要。
我不過是他和鄭憐兒用來**的工具。
我眼前一黑，感覺身體開始隨風搖晃。
耳邊傳來一陣繩索不堪重負的聲音。
失重感襲來，風從我耳邊呼嘯而過。
“陸清玉！”
一聲驚惶的叫喊鑽進我的耳朵，好熟悉的聲音啊……
那是裴朔風的聲音嗎？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襲來，我落進了一個熾熱而寬闊的懷抱。
那懷抱抖得厲害，還有一股熟悉的冷香。
可我卻睜不開眼去看看那究竟是誰。
……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入夜。
我強撐著支起身子，傷口被牽動，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個驚慌的呼喊，和那個幾乎要將我揉進骨血裡的擁抱。
裴朔風會救我？
他恐怕巴不得我死了給鄭憐兒騰位置吧！
“繡夏……”我嘶啞著嗓子喚道。
守在榻邊的繡夏連忙起身：“王妃，您可算醒了。”
“誰送我回來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繡夏愣了愣，神色茫然地搖了搖頭。
“奴婢不知。奴婢被他們關在柴房，等被放出來趕回院子時，府醫已經在為您診治了。問那些婆子，她們也都躲閃著不肯說，隻說是王爺開恩，讓送您回來。”
我自嘲地牽了牽嘴角。
也是，裴朔風那樣的冷血之人。
怎會救一個他親口懲治的毒婦？
也罷，是誰不重要了。
反正還有三天，太後孃娘就會下旨允準我和離，一切就都結束了。
次日晌午，我正對著窗外的枯枝出神，鄭憐兒身邊的侍女翠珠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王妃，我們鄭姨娘聽聞王爺最愛吃您做的桂花糕，特意吩咐您親手做一盤送到正房。等會兒姨娘陪王爺遊園回來，是要當點心的。”
繡夏氣得渾身發抖：
“我家王妃還冇痊癒，更何況，鄭姨娘不過是妾室，怎麼能吩咐王妃做事？你們這是折辱人！”
聽到繡夏這話，翠珠揚手就要打她。
我擋在繡夏麵前，攔住了翠珠。
“我做就是了。”
在這最後的時刻，我不想再生任何枝節。
現在的我，護不住自己，更護不住身邊的人。
既然他們想要這虛偽的順從，我給便是。
我起身，動作僵硬地走向小廚房。
翠珠見我這般識趣，冷哼一聲便去攬月閣討賞了。
我麻木地揉麪、蒸糕。
送糕點去正房時，正房內空無一人。
我將托盤放下，轉身欲走，手肘卻不小心碰落了案頭上的一幅卷軸。
畫軸在地上緩緩鋪開。
我的呼吸在瞬間凝滯。
那畫上，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穿著鵝黃色的羅裙，正穿梭在繁花間撲一隻蝴蝶。
少女眼神靈動，嘴角含笑，那分明是我未出閣的模樣。
這畫竟與前世裴朔風殉情時陪葬的那些遺物如出一轍。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我像瘋了一樣，在書房那堆肅穆的案卷中翻找起來。
最後，在書架最底層的暗格裡，我找到了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漆木匣子。
打開匣子，那一疊疊厚厚的信紙，瞬間灼痛了我的眼。
“三月初三，玉兒歸寧，見其清減，甚憂。”
“六月十五，她喜食冰，已命人製出各種酥山，供她挑選。”
“願以此生戰功，換她一世長安……”
每一張紙，每一個字，甚至連那墨跡的深淺、勾畫的習慣，都與我前世死後在他棺槨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誰準你進來的！”
我驚得一哆嗦，回頭髮現裴朔風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信紙。
他那張素來冷峻如鐵的臉上，此時竟佈滿了驚懼與不知所措。
“你寫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盯著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一個荒唐可怕的念頭在心底升起。
“不過是……不過是當初要與陸家聯姻，派人去調查你時傳回的碎語，我收起來忘記丟了。”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閃，握著信紙的手指不自覺摩擦著。
我淒厲地笑出聲。
“裴朔風，你以為我不認得你的筆跡嗎？”
我向前逼近一步，拽住他的衣襟，眼含熱淚。
“裴朔風，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也重生了？你是不是記得一切！”
裴朔風臉色一沉，用力推開我。
他聲色俱厲地怒喝：
“什麼重生，什麼合葬！陸清玉，我看你是中邪了，滿口胡言亂語！再敢發瘋，我就請道士來給你驅魔！”
“來人！把王妃送回院子，冇本王的準許，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我跌坐在地上，看著他那副避我如瘟神、極力隱藏真相的模樣。
我滿腔的激憤都化作了一聲綿長的歎息。
他是不是重生的，已經不重要了。如果他是重生的，那便證明他即便擁有前世那般刻骨銘心的愛，今生依然選擇了為了鄭憐兒百般傷害我。
不論過往如何，現在的他，已經不愛我了。
“不必麻煩，我自己走。”
我最後看了一眼他那張寫滿心虛的臉，離開了。
裴朔風，無論真相如何，我們都要說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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