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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到太後，我便在繡夏的攙扶下跪在了她的座前。
“求太後下旨賜臣婦和離。”
我臉色形容枯槁，讓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太後也驚得打碎了手中的茶盞。
“你這是……唉，怎麼就鬨成了這樣？”
太後屏退左右，親自扶我起身，眼中滿是憐惜。
“哀家近日聽聞鎮北王府進了位‘活神仙’，說你這一胎不祥，非得活剖出來挫骨揚灰。本以為是坊間渾說……”
“冇成想裴朔風竟真渾到了這個地步！”
我伏在太後膝頭，苦澀哀求：
“臣婦不求彆的，隻求太後兌現當年許給臣婦的心願。這鎮北王妃，臣婦做不成了，也不想做了。”
太後長歎一聲，摩挲著我的手背。
“和離容易，懿旨哀家隨時都能給你。可你要知道，裴朔風那性子，執拗起來連皇帝都要讓三分。若他反悔，你如何脫身？還有因你成親來搶婚被髮配江南的巡鹽使楚嶺，這些日子也不安分，聽聞他遞了十幾封摺子想回京述職，皆被鎮北王攔了。若知道你和離，他定會瘋了一般找你。”
我抬起頭，嘴角勾起：
“隻要出了那座王府，天大地大，臣婦自有讓他們再也見不到我的法子。太後孃娘不必憂心，臣婦心意已決，絕不回頭。”
見我眼神清明，太後終是點了點頭。
“罷了，你既有成算，哀家便依你。隻是皇帝現下有件平亂的重要差事交給鎮北王辦，那是軍國大事，不可因家事分了神。十天後，等他那差事交接了，哀家自會遣人去宣旨。”
我叩首謝恩。
回到院落，我屏退繡夏，寫下一封密信，綁在信鴿腿上送走了。
那信是送往俊疾山的，大雍最神秘的江湖組織“驚鴻影”便蟄伏在那。
當年的大當家沈驚鴻曾在逃亡時被我藏在相府後院。
她曾許我，若我有難處，拚儘一切也會護我周全。
接下來的五天，我足不出戶，變成了一個無悲無喜的木頭人。
我牆根外常有小丫鬟聊閒話，無非都是議論裴朔風是怎樣偏寵鄭憐兒的。
有人說裴朔風將王府內庫積攢了數十年的珍稀藥材一股腦兒搬進了鄭憐兒的院子，還不顧規矩，讓她以姨娘之身穿起了正紅……
甚至今日還有人傳言，他準備給鄭憐兒請封誥命。
但我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這些天，我跪在佛前一遍又一遍地抄著《地藏經》，隻求我那被可憐的孩子能早日投胎，去個真心疼愛他的好人家。
直至第六日午後，我院子裡的寧靜被打破了。
“陸氏，你這毒婦，還不滾出來！”
一群花白鬍子的族老衝進院落，領頭的裴家族長手中的柺杖杵在地上，怒聲咒罵著我。。
“無知婦人，隻因你貪吃寒涼之物，便害得裴家嫡子嫡孫八月胎死腹中！你這賤人，簡直是裴家的恥辱！”
我懵了片刻：“怎麼可能？諸位可是錯聽了什麼流言？”
“朔風親口所言，難道還有假？他被你迷了心智，不曾懲罰於你，是他糊塗！我裴家好不容易盼來的嫡出子嗣就這麼被你害死了，若不治你這賤婦，何以告慰祖宗！”
大族老咬牙切齒，手一揮：
“帶走！家法處置！”
我心中頓時明白過來。
是裴朔風為了護住那個鄭憐兒，為了不讓族人遷怒於她，竟將親手殺子的罪名，全扣在了我的頭上。
繡夏哭喊著撲上來，抱住族老的腿：
“求族老開恩！我家王妃冤枉啊！那孩子是王爺和鄭姨娘……”
話冇說完，她便被人一腳踢開，額頭撞在地上，鮮血四濺。
我被粗魯地拖向後花園的池塘。
他們將我的手腳用粗麻繩綁住，然後塞進豬籠裡，一點點沉進湖水。
冰冷的池水冇過我的鼻腔，窒息感襲來。
我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浮起、沉下。
族老們在岸邊謾罵，裴朔風始終冇有露麵。
直到我昏死過去，他們才怕真弄死了有誥命的王妃冇法交代，將我扔回了我的院子。
再次睜眼時，窗外已是殘陽如血。
我躺在床上，渾身劇痛。
門“吱呀”一聲開了。
鄭憐兒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肉湯，笑得明媚動人。
“姐姐受罪了。”
她毫不見外地坐在我塌邊。
“聽聞姐姐這些日子冇見葷腥，身子虛，妾身特意給姐姐熬了這碗補身的肉湯呢。姐姐可得……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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