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彩手段 第5章 青梅竹馬的過去

第5章 青梅竹馬的過去宋雲赫回到家，推開家門的時候，整個人像是一株被暴風雨摧折過的樹，搖搖欲墜。

玄關的燈光亮得刺眼，他眯了眯眼，伸手扶住牆。

酒氣從他身上彌散開來，濃烈得幾乎能將人熏醉——從會所出來之後，他又一個人開車去了江邊，在寒風裡灌了半瓶威士忌。

“少爺？”保姆周姨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聞到酒氣，臉色一變，“怎麼喝這麼多——”

話音未落，客廳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母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身上還披著一條羊絨披肩，顯然是一直在等他回來。

她的目光落在宋雲赫身上，眼底的心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溢位來。

“雲赫。”她快步走過去，伸手想扶住兒子的手臂。

宋雲赫下意識地避開了，扯了扯領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媽，我沒事。”

沒事？

他走路都在打晃，這叫沒事？

她這個從小就出色的兒子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趙曦顏!

又是因為趙曦顏嗎？

若是讓她寶貝兒子如此的是其他人，她一定要讓她（他）知道什麼叫做後悔，什麼叫做豪門……

可偏偏那個人是趙曦顏，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曦顏，是那個會甜甜地喊她“伯母”的女孩，是那個在她生日時親手織圍巾送給她的女孩，是她心裡早就認定的兒媳婦。

她能怎麼辦呢？

她又該怎麼辦？

她好想打電話去質問趙曦顏，她到底要怎樣……

但最終，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都沒說。

宋母緩緩收回了手，將那些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周姨，”她轉過身，壓抑著情緒，“去煮一碗醒酒湯，濃一點。再熱點粥，少放鹽。”

“哎，好。”周姨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宋母又看向宋雲赫，他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來，身體前傾，雙手撐著額頭，看不清表情。

燈光落在他寬闊的肩背上，明明那麼高大的一個人，此刻卻蜷縮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將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毯子輕輕蓋在他腿上。

然後她在對麵坐下來，沉默地看著他。

客廳裡安靜極了，隻有廚房裡傳來的鍋碗輕響和暖氣片細微的滋滋聲。

宋雲赫始終沒有擡頭。

宋母就這樣看著兒子，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眶漸漸泛紅，卻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

宋雲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臥室的。

他隻記得自己上了樓，隻記得自己推開了房門，隻記得自己將那條被酒氣浸透的圍巾扯下來丟在椅背上。

然後他就靠在臥室門的背後，像一座被掏空了內部的雕塑，一動不動。

臥室很大，大得空曠，大得冷清。

窗簾沒有拉上，月光透過落地窗傾瀉進來，將地闆鋪成一片銀白色。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那些光點密密麻麻，像是一張撒開的網，將他困在這間安靜的屋子裡。

良久，他終於動了。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麵那一層抽屜。

抽屜很沉，拉開的時候發出一聲低沉的摩擦聲。

裡麵沒有別的東西，隻有一本很厚很厚的相簿——棕色皮質封麵，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帶著歲月浸潤過的溫潤質感。

宋雲赫將相簿拿出來，在床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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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第一頁。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了，但畫麵依然清晰。

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穿著一條白色的公主裙，正蹲在花壇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碰一隻蝸牛。

她的側臉圓潤可愛，睫毛又長又翹，陽光落在她臉上，像撒了一層金粉。

那一年，趙曦顏三歲。

他記得自己當時走過去，蹲在她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很蠢的話：“蝸牛有什麼好看的？”

趙曦顏擡起頭，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瞪著他，奶聲奶氣地回了一句：“比你好看。”

他愣了三秒，然後笑了。

她是他人生中唯一被懟了還覺得開心的人。

宋雲赫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張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弧度很淺，卻真實得像一道裂痕，劃開了他此刻臉上所有的冷漠。

他繼續往後翻。

七歲，他們一起上小學，她被班上的男生扯了辮子，哭著跑來找他。

他二話不說，衝過去把那個男生按在地上揍了一頓，回家被他爸用皮帶抽了十下。

因為打人到底不對，而且他當時下手很重。

第二天他屁股疼得坐不住，趙曦顏給他帶了一個軟墊子，然後坐在他旁邊，用小小的聲音說：“雲赫哥哥，謝謝你，也對不起。”

他當時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硬撐著說：“不用謝，也不用對不起，我保護你，是應該的。”

九歲，她在他家過暑假，兩個人偷吃了廚房裡剛做好的桂花糕，被周姨抓了個正著。

趙曦顏嚇得躲到他身後，他挺起小胸脯，一臉大義凜然地說：“是我吃的，不關她的事。”

周姨又好氣又好笑，最後也沒告狀。

趙曦顏從背後探出頭來，小聲說：“雲赫哥哥，你真好。”

他說：“那當然。”

十一歲，她第一次月考沒考好，躲在操場的角落裡哭。

他找到她的時候，她哭得眼睛都腫了。

他沒有說什麼“沒關係下次努力”之類的話，而是在她旁邊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遞給她。

“吃糖。”他說，“吃了就不苦了。”

趙曦顏抽噎著接過糖，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還是苦。”

“那就再吃一顆。”

他把口袋裡所有的奶糖都掏出來，整整八顆，一顆一顆剝開，全塞進她手裡。

當時，趙曦顏看著手裡那一捧奶糖，忽然就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容卻亮得像星星。

十三歲，她第一次來例假，在學校裡疼得臉色發白，是他給她買的衛生巾。

最後，她靠在他背上，有氣無力地說：“宋雲赫，你別告訴別人。”

“別告訴誰？”

“任何人。”

“……好。”

十五歲，她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他也是。

開學第一天，她穿著新校服站在校門口等他，看到他走過來，忽然說了一句：“宋雲赫，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上同一所大學？”

他說：“會的。”

“那如果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你還做我同桌好不好？”

“好。”

她當時笑得眉眼彎彎，像是已經看見了未來的模樣。

宋雲赫翻相簿的手停了下來。

那張照片拍的是他們高中入學那天的合影，她站在他旁邊，比他矮了半個頭，歪著腦袋沖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他站在她旁邊，手插在褲兜裡，表情淡淡的，但如果仔細看，能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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