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彩手段 第29章 既安靜又喧囂的城東派出所

第29章 既安靜又喧囂的城東派出所“怎麼，給我當一次司機委屈你了？我給你當司機的時候還少嗎？”就在這時，宋雲赫的聲音響起，打消了趙曦顏一瞬升起的尷尬和侷促。

她和陸知行的關係到底不如宋雲赫近。

現在宋雲赫開口是最好的。

“不委屈，不委屈！我就是開個玩笑！這就護上了？”陸知行一邊開車，一邊笑著回了一句。

……

車子駛過兩個街區，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了下來。

陸知行將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頭看了宋雲赫一眼：“雲赫，後麵的事你打算怎麼辦？那幾個混混，雖然構不成什麼大罪名，但尋釁滋事的治安處罰是跑不掉的。還有那個張浩——”

他頓了頓，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斟酌著措辭，“分局那邊，周叔叔應該會處理。但我聽說張建明在係統裡經營了十幾年，根深蒂固，想動他沒那麼容易。”

宋雲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的紅綠燈上，沉默了數秒。

“不用動他。”他說，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靜觀其變就好。我們不需要做任何事——今晚的事，已經夠了。”

有些時候，人還是不要太過咄咄逼人為好，否則……

陸知行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是說，今晚周叔叔親自到場的事，會傳到該傳的人耳朵裡？”

宋雲赫沒有回答，隻是微微彎了彎嘴角。

陸知行懂了。

有些時候，什麼都不做，比什麼都做更有效。

張建明今晚在城東派出所丟的臉，比任何處分都更讓他難受。

一個分局副局長，在自己的地盤上，被架到火上烤，而手下的人沒有一個站出來替他通風報信——這件事傳出去，他張建明在係統裡的威信，就塌了大半。

不需要任何人動手，他自己就會被慢慢邊緣化。

……

周正清從城東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一點了。

此時的寒風比趙曦顏和宋雲赫離開時更烈了一些，吹得派出所門口的那麵國旗獵獵作響。

他站在台階上，將製服外套的釦子繫好，目光掃過空曠的街道。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像一道被拉長了的嘆息。

劉建民跟在他身後送出來，皮鞋踩在台階上發出“噔噔”的聲響。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今晚發生的一切，像一場沒有劇本的即興演出——他不斷變換角色，現在演出結束了，他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周正清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建民，回去吧，早點休息。”

劉建民愣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緊：“周局，您慢走。”

周正清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隨即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城東派出所的院子，尾燈在夜色中拖出兩道暗紅色的光帶，漸漸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劉建民站在台階上，目送那輛車駛遠，直到尾燈的光徹底融進夜色，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走回派出所大廳。

設定

繁體簡體

廊燈白得刺眼，照在他臉上，將那張中年男人的臉映得有些發白。

幾個值班的民警正坐在前台後麵，看到他進來，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假裝忙碌。

劉建民的目光掃過他們，沒有說什麼，徑直上了二樓。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他自己的腳步聲在水磨石地麵上回蕩。

他看了一眼會議室的方向，會議室的燈還亮著，他嘆息了一聲，走到自己辦公室的門前，推開門，開啟燈，在椅子上坐下來。

辦公室裡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桌上的檔案、牆上的錦旗、窗台上的綠植——可此刻，這些東西看起來卻有些陌生，像是被今晚的動蕩重新洗刷過一遍，褪去了原本的顏色。

劉建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

從接到張建明的第一個電話開始，到張建明前來派出所，再到周正清親自到場，最後到他在會議室裡當著張建明的麵向周正清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每一個環節，每一個選擇，他都仔仔細細地重新審視了一遍。

最後，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天花闆的日光燈上，白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在基層幹了二十年，從一個片警做到派出所所長，他見過太多因為“關係”而扭曲的案子，見過太多本該得到公正的人因為背景不夠而吃了啞巴虧。

他不是聖人，他也會妥協，也會看風向，也會在必要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是，今天……

哎！

算了，都過去了。

劉建民深吸一口氣，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混沌的思緒清明瞭幾分。

從今往後，他和張建明之間的關係，算是徹底破裂了。

劉建民將水杯放回桌上，目光落在那盆窗台上的綠植上。

綠蘿的葉子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生機勃勃，和他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想起周正清離開時說的那句“回去吧，早點休息”——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既沒有嘉獎，也沒有責備。

但劉建民知道，從今天起，不隻是他和張建明之間的關係破裂了，他和周正清之間的關係也會發生某種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張建明的時代，可能快要結束了。

那麼他的呢？

會結束嗎？

城東派出所，他還能在這裡待多久？

劉建民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嘩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讓那股冷意在胸腔裡彌散開來。

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光海，密密麻麻，分不清哪裡是起點，哪裡是終點。

周正清的車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那片光海之中，但他留下的漣漪，正在慢慢擴散。

城東派出所的深夜，從未如此安靜，也從未如此喧囂。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