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彩手段 第22章 權力的遊戲

“對，就是她！”皮夾克壯漢也湊上來，臉上的紅還沒褪盡，但酒意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人先告狀的理直氣壯，“我們幾個喝了點酒，想在這邊吹吹風，結果這個女的上來就打人。警官，你看看，你看看我手腕——”

他伸出手腕，上麵有一道紅印，是趙曦顏切掌留下的痕跡。

“警官，一個女孩子，下手這麼狠，肯定不是普通人。我們懷疑她是練家子，專門在晚上出來打人取樂的——”另一個人跟著幫腔。

中年警察擡起手，製止了七嘴八舌的控訴。

他的目光在趙曦顏身上停留了幾秒——一個年輕姑娘，穿著家居服，圍著圍巾，看起來文文靜靜的，說她主動攻擊五個成年男人？

他在基層幹了二十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歷過。

眼前這幾個小混混……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多半是這幾個傢夥喝了酒，看到人家姑娘長得漂亮，想上去調戲，結果踢到了鐵闆。

可問題是，他認識皮夾克壯漢旁邊那個穿黑衛衣的瘦高個——那是他們分局分管副局長的小兒子，張浩。

上個月分局聚餐的時候，張副局長特意帶著這個兒子來過，說是剛從外地調回來工作的，讓大家多關照。

現在……

中年警察的眉頭擰緊了。

正義還是人情？

這是一個選擇。

他看了看張浩——那個瘦高個正站在人群後麵，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微揚起，目光裡帶著一種背後有人的傲然姿態。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趙曦顏和宋雲赫說：“你們兩個，跟我們走一趟。有人報警說你們在公共場合尋釁滋事。”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但說“尋釁滋事”四個字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心虛。

趙曦顏看到那幾個小混混跟著警察一起出現的時候，心裡就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等聽到中年警察說“尋釁滋事”四個字時，那七八分就變成了十分。

她沒有著急，也沒有憤怒。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個小混混——皮夾克壯漢正用一種“你完了”的眼神看著她，灰衛衣男人揉著膝蓋，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站在人群最後麵的那個瘦高個，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揚，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他沒有說話，但他身上那種“有關係、有人脈”的氣息，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

趙曦顏沒有看宋雲赫，但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變化——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那是他不高興時才會有的反應。

當然，她也不高興就是了。

什麼時代了，還跟她來舊時代官僚主義的那一套？

不知道，現在是新時代了嗎?

不知道現在追求公平、公開、透明瞭嗎？

她轉過頭，看了宋雲赫一眼。

隻是一個眼神，什麼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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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雲赫讀懂了——她是在問他：你來，還是我來？

宋雲赫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的亮光在冬夜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手指在通訊錄上滑動了幾下，沒有猶豫，開始編輯簡訊。

第一條簡訊，發給了宋父——“爸，我和曦顏在城東小廣場這邊遇到點事，幾個小混混報了警，警察要把我們帶去派出所。他們似乎有點背景，我馬上聯絡知行，你先知道一下，以防萬一。”

第二條簡訊，發給了陸知行——“知行，城東小廣場，我和曦顏被幾個小混混誣陷尋釁滋事，警察到了，應該是城東派出所的。你關注一下，我不要求偏向，隻想保證公平，我想你應該就行吧！”

簡訊編寫完成後，宋雲赫接連選擇了傳送。

發給宋父，是讓家裡知道情況，但不必著急出手——父親是最後的保障，但不是第一選擇。

發給陸知行，是因為陸家三代在政法係統深耕，從基層法院到省高院，從區公安局到市局，到處都有陸家的門生故舊。

這種事，由陸知行出麵，比宋家直接施壓更有效，也更體麵。

很多時候，找人辦事不是非要找職位最高的那個，而是要找準能辦事的那個。

陸知行就是這件事裡“能辦事的那個人”。

簡訊發出後，宋雲赫將手機揣回口袋，擡起頭，看向那個中年警察。

他的目光平靜而莫名。

中年警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心裡卻是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年輕人通知完了！希望這個年輕人有點背景，他的訊息發出去後有點作用吧！”

想到這裡，中年警察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穿黑衛衣的瘦高個，清了清嗓子，對著宋雲赫和趙曦顏道：“走吧，別耽誤時間。”

他決定將宋雲赫一起帶走，不然光是趙曦顏一個女孩子，說不定會出現什麼意外。

聽見此話，宋雲赫深深看了中年警察一眼，隨即他又轉頭看向趙曦顏。

趙曦顏對著他微微點頭，兩人便跟著警察朝警車走去。

趙曦顏坐在警車的後座上，手銬沒有上——大概是因為她看起來實在不像一個有攻擊性的人。

宋雲赫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那個中年警察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欲言又止。

坐在後座另一側的是一個小年輕，看著二十齣頭，警號還很新，大概剛入職不久。

他看了看趙曦顏，又看了看宋雲赫，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了幾次，嘴唇動了動，最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們要是認識什麼人，就早點打電話叫吧。這事……”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一個不好，可能會成為大事。你們別不當回事。”

“若是實在沒人的話，想辦法找個好點的律師吧！別想著節約那點錢！”

說完這幾句話，他就轉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夜色，不再說話了。

趙曦顏和宋雲赫得到這個年輕民警的“提醒”，對視了一眼，視線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們從不主動欺負別人，但也絕不會被別人隨意欺負。

他們沒有回小年輕的話，隻是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感謝對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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