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彩手段 第17章 我有男朋友了

第17章 我有男朋友了趙曦顏看著母親被“罵”後的樣子，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這種畫麵她看了二十年，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正是這種熟悉，讓她心裡發涼。

母親年輕時是雲城出了名的美人，才情出眾，家世優渥。

嫁給父親之後，她放棄了事業、放棄了社交、放棄了自己的一切。

如今，她活成了父親的附屬品，活成了一個影子。

而她換來的，不過是父親偶爾施捨的一眼，還有時不時的“謾罵”……

這就是母親用整個人生換來的“恩愛”。

趙曦顏垂下眼，指甲掐進掌心。

她絕不要這樣的“恩愛”。

趙曦顏站起身，聲音有些發緊：“我回房放東西。”

不等任何人回應，她轉身走向走廊，推開自己臥室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她靠在門闆上，深吸了一口氣。

客廳裡隱約傳來趙建國的聲音：“雲赫，再來一盤。”

“好的，趙叔！”然後，是宋雲赫的。

“雲赫，你小心了，這次我可不會再讓你了。”

“都是趙叔教得好。”

然後是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夾雜著林婉清偶爾插嘴的幾句——“老趙，喝口水吧”“雲赫，吃塊桂花糕”。

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趙曦顏閉上眼睛。

她太熟悉這種聲音了。

男人的笑聲、棋子的碰撞聲、母親小心翼翼的問詢聲——這是她家客廳裡時不時都會出現的背景音。

母親像一株攀附在大樹上的藤蔓，將自己所有的養分都輸送給了那棵樹，然後看著樹冠遮天蔽日，自己在陰影裡枯萎。

而她，絕不做藤蔓。

更不要枯萎。

……

週末的暖陽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趙建國和宋雲赫的棋盤已經擺到了第三局。

趙建國的棋癮大，棋藝卻實在一般。

他下棋的路數野，不講章法，喜歡貪吃對方的棋子，常常為了吃一個“馬”把自己的“車”送進虎口。

宋雲赫陪他下了這麼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套路。

贏不贏，怎麼贏，全看宋雲赫的想法。

趙曦顏換了一身家居服，從臥室中走出來。

她的頭髮散在肩頭，臉上沒有化妝，素凈得像一朵剛被雨水洗過的梔子花。

她走到客廳，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好吃嗎？”林婉清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慈愛。

“嗯。”趙曦顏點了點頭，將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放回碟子裡。

她的目光掃過棋盤——趙建國正在悔第三步棋，宋雲赫依然麵帶微笑地縱容著。

“爸，”趙曦顏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客廳裡的氣氛微微一滯。

趙建國擡起頭，看了女兒一眼：“什麼事？”

趙曦顏深吸一口氣，目光平靜地落在父親臉上，然後轉向林婉清，最後在宋雲赫臉上停留了一瞬——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溫和而從容，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我有男朋友了。”趙曦顏一字一句地說，“我們學校的，體育生，叫周沉。”

設定

繁體簡體

客廳裡安靜了，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能聽見窗外樹枝被風吹動的沙沙聲，能聽見每個人呼吸的節奏變化。

趙建國手中的棋子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林婉清轉過頭，她愣愣地看著女兒，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發飄：“曦顏，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有男朋友了。”趙曦顏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叫周沉，體育教育專業，大二。”

趙建國終於回過神來，將手中的棋子重重地拍在棋盤上，“啪”的一聲，幾枚棋子被震得跳了起來，滾落到地上。

“胡鬧！”他的聲音沉而有力，帶著一個父親特有的威嚴，“男朋友？什麼男朋友？你——”

他看了看趙曦顏，又看了看宋雲赫，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宋雲赫就坐在這裡。

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心裡認定的女婿，此刻正坐在他家沙發上，聽他的女兒宣佈她有了男朋友。

趙建國覺得自己的老臉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爸，”趙曦顏打斷了他，目光堅定而清冷，“雲赫是雲赫，男朋友是男朋友。我和雲赫從小一起長大，這不代表我就必須和他在一起。”

林婉清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趙曦顏，又看了看宋雲赫——他的表情依然平靜。

但……

正是這種平靜，讓林婉清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個孩子……

他在忍！

忍女兒的胡鬧。

這個孩子，是如此優秀、如此明事理，曦顏……曦顏，她怎麼能這樣做，怎麼能這麼對待這個孩子呢？

實在是胡鬧。

“曦顏，”林婉清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們怎麼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你這個男朋友……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我和你爸怎麼不知道？”

“沒多久。”趙曦顏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陰影，“但我覺得現在應該告訴你們了。”

趙建國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了兩步，皮鞋踩在地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窗邊停下，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對宋雲赫的態度——和他下棋，跟他喝酒，把他當半個兒子看待。

他想起自己每次在牌桌上跟老朋友們吹噓時說的話——“我們家曦顏和雲赫，那是闆上釘釘的事。”

闆上釘釘？

現在釘子被人拔了。

趙建國覺得自己的老臉火辣辣地疼，不是心疼宋雲赫，而是心疼自己丟了麵子。

他轉過身，看了宋雲赫一眼——那一眼裡有愧疚，有尷尬，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埋怨。

埋怨什麼？

大概率埋怨宋雲赫沒本事，連他女兒都搞不定，讓她去找個什麼體育生？

但隨即，他就看到了宋雲赫那張平靜的臉頰。

“雲赫，”趙建國的心中一動，“你……你早就知道了？”

宋雲赫擡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趙建國的視線。

他的嘴角彎了彎，那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莫名讓人心裡發酸。

“趙叔，”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曦顏的事，我都知道。”

趙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棋盤前，將棋盤上剩下的棋子一把攏起來，嘩啦啦地倒進棋盒裡。

“不下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