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彩手段 第15章 無法製定的“勾引計劃”

宋雲赫推開臥室的門，將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在書桌前坐下。

書桌上很整齊，膝上型電腦合著放在右手邊，左側是一盞復古的銅座檯燈，檯燈旁邊立著一個相框——趙曦顏十八歲生日時的照片。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站在蛋糕前，雙手合十許願，燭光映在她臉上，溫柔得像一幅油畫。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將相框扣倒在桌麵上。

不能看。

看了更想。

他從書包裡抽出那本《期貨與期權定價》，翻到第三章，準備把今天課堂上走神時漏掉的內容補上。

可他看了不到三分鐘，就把書合上了。

看不進去。

他現在腦子裡全是趙曦顏，全是今天上午她從舞蹈學院走出來時的樣子，全是昨天在咖啡廳她說“以後還是少見麵”時冷淡的語氣。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和趙曦顏“分開”已經嚴重幹擾了他的學習、生活。

宋雲赫睜開眼，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新的牛皮紙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拔開鋼筆帽，在第一行寫下了四個字——

“勾引計劃”。

宋雲赫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表格，豎列是“時間”，橫列是“地點”“方式”“預期效果”“備選方案”。

他從小就習慣這樣做事——無論遇到什麼問題，先把框架搭好，再把細節填進去。

這也是他能在學業和各項事務中始終保持頂尖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今天，這個框架搭得異常艱難。

他在“地點”那一欄寫下“銀杏道”，然後停住了。

銀杏道——她每天去舞蹈學院的必經之路。

從前他“恰好”出現在那裡的次數多到數不清，他每次都假裝巧合，她也假裝不知，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演著那出“好巧”的戲碼。

可如今，她說了“少見麵”，他再“恰好”出現，會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宋雲赫用筆尖點了點那個詞，在旁邊打了個問號。

下一行：“圖書館”。

她每週三下午會去圖書館四樓的藝術類閱覽室，靠窗第三個位置，雷打不動。

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問題是——他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

如果他出現在那裡，她一眼就能看穿他不是來看書的。

“太刻意了。”宋雲赫自言自語，在“圖書館”後麵畫了個叉。

再下一行：“舞蹈學院門口”。

他今天中午就出現在了那裡，不過是躲在冬青叢後麵。

畢竟若是直接站在門口等呢？

那和從前有什麼區別？

她說“少見麵”，他第二天就堵在她學院門口——這叫什麼？

這叫明知故犯，這叫不聽話。

趙曦顏最討厭不聽話的人。

宋雲赫咬了咬筆帽，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他又寫了幾個地點：食堂、操場邊的林蔭道、學校超市、二教大廳……每一個地點先被他寫上去，又都被他劃掉。

太熟悉了。

她和他太熟悉了。

二十年的青梅竹馬，她瞭解他就像瞭解自己的掌紋。

他那些小心思、小手段，在她麵前就像透明的一樣。

他還沒出手，她就已經猜到了他要出什麼招。

這種感覺讓宋雲赫既甜蜜又絕望——甜蜜的是，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如此瞭解他；絕望的是，那個人可能正在用這份瞭解來“對付”他。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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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赫，吃飯了。”周姨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來了。”他應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那片被劃得麵目全非的表格，苦笑了一下。

他將筆記本合上，塞回抽屜裡。

算了。

什麼計劃不計劃的，在趙曦顏麵前，他所有的計劃都是廢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下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應該”和“不應該”，變成一個不要臉的人。

不是策略性地不要臉，而是真正的、徹底的、毫無保留地不要臉。

她讓他少見麵，他就偏要多見麵。

她說不應該再說那種話，他就偏要說。

她越是要推開他，他就越是要貼上去。

不是因為她喜歡這樣——他太瞭解她了，她不喜歡死纏爛打的人。

實際上，不僅她不喜歡，他也不喜歡。

但正是因為他不喜歡，所以他才更要做。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會明白——他宋雲赫，為了她，可以變成任何樣子。

包括變成一個連他自己都嫌棄的、死纏爛打的、不要臉的人。

宋雲赫站起身，將椅子推回桌下，走到窗邊。

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城市的天際線，將半邊天空染成橘紅色。

他掏出手機，點開和趙曦顏的微信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昨天，他發的：“明天降溫，多穿點。”

她沒有回復。

宋雲赫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對話方塊看了幾秒，然後打下一行字：“曦顏，我想你了。”

他的手指懸在傳送鍵上方，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刪掉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要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無法迴避、不得不麵對他的時機。

宋雲赫將手機揣回口袋，轉身下樓。

周姨已經將飯菜擺上了桌，四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

他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問：“周姨，我媽說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周姨正在廚房裡擦竈台，聞言探出頭來：“沒具體說。”

宋雲赫“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隨即，他一邊吃，一邊翻閱著趙曦顏的朋友圈。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然而，沒有任何更新。

隨即，他將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吃飯。

不急。

他如是告訴自己。

……

這個星期的週末來得比想象中快。

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趙曦顏回宿舍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她家就在宋家別墅旁邊。

隻是，不久前開始，她選擇了住校。

不過，就算是住校，她週末一般也會回家住兩天。

趙曦顏從宿捨出來，背著一個小揹包，沿著銀杏道往校門口走。

冬日的傍晚天黑得早，才五點多鐘，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

路燈亮起來，在石闆路上投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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