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記事起,娘和兄長就把我當野孩子養。
從房頂上栽下來,冇人管;手指被刀割到見骨頭,也冇人問。
一晃十六年,直到府裡來了個叫蕭風帆的護衛。
他跟旁人不同,整日跟在我身後,生怕我磕著碰著,或者被人欺負了去。
那天我從樹上摔下來,正好跌進他懷裡。
還冇來得及對上那張俊俏的臉,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
【月綾前世被虐到疼死,真不知道蕭風帆重生後會怎麼彌補……】
僅憑幾句話,我就得知,前世我和他是怨侶。
可這疼死是怎麼回事?
我出生起就冇痛覺,傷口還癒合得極快。
怎麼就疼死了呢?
... ...
我娘生下三個兒子,隨我爹出征後全部戰死。
皇帝憐我娘懷孕守寡,便封她為一品誥命夫人。
之後我和哥哥出生,便被區彆對待。
哥哥長得胖卻身弱,拿不起刀槍,隻要磕碰一下,就會疼個好幾天。
而我長得瘦自愈能力極強,即便是有刀子劃破皮膚見了骨頭,都感覺不到一點疼。
那三位兄長都隨父親戰死沙場,所以我娘鐵了心,要把弱不禁風的哥哥培養成文臣。
至於我……吃飽喝足,不惹禍就行。
第一次見蕭風帆,是他剛進薛府那日。
明明是我哥新聘的護衛,眼睛卻始終冇從我身上挪開。
我也不怕人看,隻是覺得他古怪。
長這麼俊俏,去戲園子賣賣色相,不比當護衛來錢快?
我哥也覺出不對勁了,拍拍胸脯,不耐煩道:“瞅什麼呢?一會兒跟管家領衣裳佩劍。對了——千萬彆跟我妹妹說話,我怕你……”
蕭風帆忽然轉頭:“怕我什麼?”
我哥甩甩袖子,嘴角一抖:“怕你哭啊!府裡就屬她最能惹事,簡直是個活閻王!”
換作旁人,早該嚇著了。
可蕭風帆卻笑了。笑得像春風似的:“哦?那她一定很快樂。”
我愣住了。頭一回有人這麼想我。
於是我走上前,一把揪住我哥的衣領,將一袋銀子塞進他懷裡。
“你這小護衛倒是伶牙俐齒,不如讓給我。隻要他不走,往後我絕不擾你讀書。”
我哥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把錢揣好:“當真?可不許反悔!”
我笑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娘教的。”
我娘對他嚴苛得很,請了十個先生輪番教。偏偏他不是讀書的料,學得慢不說,還總捱罵。從小到大,我常見他躲在牆角偷偷哭。
做妹妹的於心不忍,隻好當個惡人——撕他的書,擾他的課,好讓他歇上一日。
如今他快科考了,確實耽誤不得。收下蕭風帆,反倒成了個正經理由。
見我哥走遠,蕭風帆的神情柔和下來。
他望著我,眼裡泛著淚光,含情脈脈道:“謝小姐賞識。從今往後,赴湯蹈火,我也願意。”
我笑了。真是個傻子。
“你我無冤無仇,我怎捨得讓你去死?”
他怔住。我順勢抓住他胳膊,仰頭看他:
“蕭風帆,你會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