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看看徐可心,又看看老太太,似乎是很為難,讓徐可心送最後一程沒什麼不對,隻是...
“可心,我怕你受不住...”
“你彆去了”
這事兒江盛有經驗,也出聲阻攔
徐可心沒管其他,兀自爬上了車,江盛攔住她的手臂不自覺轉變成她攀登的柺杖
真犟,她總有辦法讓人屈服
小叔朝二叔點了點頭道
“帶她去吧,我在這守著”
又拍了拍小姑的肩膀
“你就彆去了”
小姑早已哭成了淚人,她也想去,隻是沒有徐可心那麼勇敢
所有人都在說奶奶死了,所有的手續都在對這件事蓋棺定論,難過的隻是人心
好像是要應付考試,為了讓她接受這件事,需要有人不斷的重複,不斷的刷題鞏固,直到它在潛意識裡紮根,人生的大考居然和學校的不約而同了
最後的手續處理完,眾人停下了奔波的腳步,最後一關,是天人永隔的陰陽之門
從前是奶奶擋在她和死神麵前,不讓她看到殘酷的真相,如今再沒有人將她護在身後,她要直麵這慘淡的現實
人沒有了呼吸就是死了麼?還是人不存在在這個世界纔是死亡?誰有權利可以宣判一個人的死亡?
明明好好的人突然就會沒有生命特征了,這很奇怪不是麼?
生病、重創都可以痊癒的身體會被細小的微生物打敗,會自然的衰敗,世事無常,人身也無常,誰也不知道身體會在哪場看不見的戰役中吃了敗仗
世界不是循序漸進的,它沒有明確發展規律,它會猝不及防的給你驚喜或者驚嚇
科學
科學的解釋是,微觀層麵的概率性和宏觀層麵的規律性,適用到人生便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哲學的解釋是,客觀規律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世界執行不依靠人的主觀意願,而是受其內在必然性支配
死是必然的,何時死怎麼死是變化莫測的,作為最小單位的個體,去思考無序人生的意義本身就是沒有意義的
原本需要死記硬背的知識,終於在血淋淋的傷口中體味出滋味,它對傷口的癒合沒有任何幫助,隻是讓人頓悟自己為什麼會受傷,受傷了該如何做心裡建設
徐可心看著奶奶被推進那個房間,門要被關上的那一刻,她不受控製的要去搶奪
不行,她不允許,不允許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奶奶的身影,她的衣服她的東西那些所謂的念想,那都不是她
她不能和爸爸媽媽一樣,隻停留在大家的記憶裡
江盛和可昱攔著她,當門關上的那一刻,那一個瞬間,她也在勸自己放棄了
隻是,當機器開動的聲響傳來,她突然也感受到烈火焚身,隨即猛烈的掙紮起來
心臟在灼燒,靈魂生生的撕扯下來,她用儘力氣要衝破束縛,竭力嘶吼控訴著命運不公
她像是被魔化了,身體迸發出巨大的力量,硬是拖行著兩個成年男性3米遠,終於摸到了冰冷的門把手
緊鎖著的門把手如同冰冷的現實,她絕望的跪下來
她什麼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