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暴雨中的廢棄工廠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程曉陽蜷縮在生鏽的鋼架後麵,每呼吸一次都能嚐到喉間殘留的金屬味——那個溶解的U盤正在她血液裡釋放奈米級數據碎片。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陸遠的訊息不斷彈出:
"定位到你了彆動"
"方墨帶人去醫院了"
"MX-7是基因誘變劑會加速細胞燃燒"
最後一條訊息附著一張模糊的照片:年輕的方明遠站在實驗室裡,背後的白板上寫著"ProjectPhoenix"——鳳凰計劃。程曉陽突然明白過來,MX不是醫療代號,是"明火"的縮寫。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兩道刺目的車燈劃破雨幕。程曉陽摸向口袋裡的鋼筆——方明遠的F.M.鋼筆,筆尖還帶著血跡。她將筆管擰開,裡麵藏著一枚微型晶片,在雨中泛著幽藍的光。
2
星巴克的熱拿鐵在程曉陽麵前漸漸冷卻。她盯著對麵空蕩蕩的座位——周子謙遲到了二十七分鐘。
玻璃窗映出她現在的模樣:頭髮淩亂,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襯衫第二顆鈕釦的位置彆著一枚曲彆針。這是她和陸遠約定的暗號,表示"正在被監視"。
"抱歉,會議拖久了。"周子謙突然出現在桌前,身上散發著熟悉的古龍水香氣——和李經理辦公室裡的味道一模一樣。他放下車鑰匙,保時捷標誌上沾著一點暗紅色汙漬。
程曉陽的視線落在他右手腕上:那裡多了一條細長的傷口,像是被鋼筆劃傷的。
"考慮得怎麼樣?"周子謙推來一個信封,"這裡有一半定金,簽字後馬上安排你父親轉院。"
信封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的一縷白髮——是父親的頭髮。程曉陽的胃部一陣絞痛,她強迫自己露出微笑:"我能先看看協議細節嗎?"
當週子謙低頭翻包時,程曉陽迅速將鋼筆晶片貼在他的手機背麵。晶片上的藍光閃爍兩下,隨即熄滅——陸遠的追蹤程式啟動了。
3
城市另一端,明德醫院的VIP病房區靜得可怕。程曉陽戴著偷來的護士口罩,推著藥車走向父親的病房。
監護儀上的數字讓她心臟驟停:心率138,血氧89%。病床邊的輸液架上掛著三袋MX-7,其中一袋已經空了。
"劑量超標了..."她顫抖著去拔針頭,卻聽見身後傳來"哢嗒"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音。
"繼續注射。"駝色風衣女人從衛生間走出來,槍口對準她的後心,"方博士需要觀察極限劑量下的反應。"
程曉陽的餘光瞥見床頭櫃上的相框——那張她與手腕有胎記的女孩的合影,現在被血漬汙染了半邊。照片背麵露出一角紙片,上麵是父親的筆跡:
"救方墨她是你妹妹"
4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程曉陽緊攥著那張字條。駝色風衣女人的槍就頂在她的腰間,透過單薄的護士服傳來金屬的寒意。
"你們把方墨怎麼了?"
"方博士隻是讓她睡一覺。"女人按下B3按鈕,"就像二十四年前,他讓那些工人睡在廠房裡一樣。"
電梯門開時,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氣味撲麵而來。B3層被改造成了一個完整的實驗室,中央手術檯上躺著昏迷的方墨,她的左手腕靜脈插著輸液管,透明的液體正緩緩注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四周的玻璃培養艙裡漂浮著數十個器官標本——全部帶有嚴重的燒傷痕跡。程曉陽認出了標簽上的日期:1999.7.16。
"歡迎來到鳳凰計劃核心實驗室。"方明遠從陰影中走出,手裡拿著一支裝有橙紅色液體的針劑,"你父親冇告訴你嗎?當年廠房地下是做什麼的?"
5
程曉陽被綁在觀察椅上,眼睜睜看著方明遠將針劑推入方墨的靜脈。幾乎瞬間,方墨左腕的胎記開始發光——那根本不是胎記,而是植入皮下的奈米晶片。
"火災隻是個意外。"方明遠撫摸著培養艙,"我們真正研究的是人體自燃現象。MX-7能啟用潛伏的基因鏈,讓細胞釋放足以汽化鋼鐵的能量。"
他調出一段監控視頻:年輕的程父將兩個孩子推出火場,而方明遠站在陰影裡,手裡拿著燃燒的試管。
"你父親毀了我的研究,現在該用他的女兒們補償了。"
螢幕突然閃爍,跳出一條警報:
"檢測到數據泄露源頭:周子謙手機"
6
baozha聲從樓上傳來時,程曉陽已經掙脫了束縛。她撲向手術檯,拔掉方墨的輸液管。橙紅色的液體在地麵腐蝕出一個冒煙的洞。
"你乾什麼!"方明遠舉起另一支針劑,"這是唯一能阻止細胞燃燒的抑製劑!"
程曉陽看向方墨發光的左腕,又看向自己手臂上浮現的相同紋路——那些溶解的U盤奈米顆粒正在她血液裡重組,形成與方墨一模一樣的"胎記"。
"陸遠,"她對著空氣大喊,"現在!"
整棟樓的電源突然切斷。在應急燈亮起前的三秒黑暗裡,程曉陽抓起手術刀,狠狠紮進方明遠的左手腕——那個戴著銀色手錶的位置。
"這一刀,為了1999年7月16日。"
7
晨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進來時,程曉陽拖著昏迷的方墨爬出通風管道。她的左腕灼痛難忍,皮膚下閃爍的藍光正與方墨的"胎記"同步脈動。
手機震動,陸遠發來定位:
"周子謙的車往老廠房去了後備箱有生命體征"
照片放大後能看到保時捷後備箱縫隙裡露出的白髮——是父親。
程曉陽望向遠處冒煙的醫院大樓,又看向自己與方墨交握的手腕。兩個"胎記"接觸的部分,正漸漸融合成一隻燃燒的蝴蝶形狀。
她摸出口袋裡的鋼筆晶片,發現上麵浮現出一行小字:
"當鳳凰姐妹的血重逢,火焰將淨化所有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