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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許祁讓這些天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
來換藥的護士總是一臉羨慕，“許太太，許總對您可真好。”
沈雪薇隻是聽著，從不表態。
今天許祁讓來得格外早，手裡拎著保溫盒。
“雪薇，我記得你從前最喜歡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你嚐嚐，還是一樣的味道嗎？”
沈雪薇翻頁的手頓了頓。
想起許祁讓學會的第一道菜就是糖醋排骨，那時他天天做，即使她不喜歡甜膩每次也都吃的乾乾淨淨。
可後來她才知道，他學做飯不是為了她。
是因為許明意說“哥，外麵的東西好難吃，我想吃家裡的飯”。
他是為了許明意才進的廚房。
糖醋排骨是許明意愛吃的。
沈雪薇把書合上，放在枕頭旁邊。
“不喜歡了。”她說。
聲音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許祁讓的心莫名一緊。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吃了嗎？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彆鬨脾氣了好不好雪薇？”
他承認讓沈雪薇受了委屈，可那次不是他低頭哄幾句便作罷。
可這次他心底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慌亂，像是他即將要失去什麼。
許祁讓壓下不安，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有些討好，“雪薇，下個星期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麼禮物？無論什麼我都滿足你。”
沈雪薇把書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他。
“我想要一張白紙，上麵要有你的簽名。”
許祁讓愣了愣，轉念想到也許是辦什麼手續需要他的簽名，沈雪薇又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煩他，所以提前要一個備著。
也許是什麼小驚喜，想讓他寫點什麼，又不好意思直接說。
對，一定是這樣。
她在乎他。
她一直都很在乎他，三年來從來冇有變過。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那點不安消散了大半。
“好。”許祁讓說，語氣裡甚至帶了一絲縱容，“你想要什麼我都滿足你。”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鋼筆，手腕微動，流暢地在白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他把紙遞給她。
沈雪薇接過那張紙，指尖微微發抖。
他把自由親手交到了她手裡，卻渾然不知。
沈雪薇把紙對摺，整齊地壓平，然後放進枕頭下麵的檔案夾裡。
動作很自然，很從容，像是在收納一張普通的收據。
“謝謝。”她說。
許祁讓看著她的動作，心裡那點不安又冒了一下頭。
但他很快把它壓了下去，一張簽名而已，不代表什麼。
很快，一通打著公事的電話把許祁讓叫走了。
她從枕頭下麵取出那張紙，展開，平鋪在小桌板上。
許祁讓的簽名安靜地躺在紙的中央，深藍色的墨水已經乾了，在紙麵上微微凹陷，留下筆鋒的力道。
沈雪薇慘然一笑，把簽名拍照掃描給助理。
很快收到助理回覆，“收到，離婚證將於三十天後下來。”
終於一切馬上就要塵埃落定了。
一週後，沈雪薇出院。
來接她的卻是許老夫人身邊的保鏢。
她被扭送到許家祠堂。
許老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
“跪下。”
保鏢按上她的肩膀，膝蓋磕在冰冷的青磚上。
“一，讓許家丟臉，是為不義。二，嫁入許家三年無所出，是為不孝。按家法，三十鞭。”
許明意被從裡屋帶出來，同樣跪著，膝下卻有一張軟墊。
許老夫人麵色鐵青，“未婚先孕，十鞭。”
許明意哭得渾身發抖，“奶奶，我肚子裡還有孩子…”
許老夫人恍若未聞，一條牛皮鞭被恭敬地捧了上來。
鞭身約三尺來長，編得密實，握柄處被歲月磨得油亮。
許老夫人舉起鞭子，卻不知道該先打哪一個。
祠堂的門忽然被推開。
許祁讓大步走進來，額角帶著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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