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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書院的名氣更大了，女子考科舉正式成了規矩，寫進了大胤的法律裡。
陸家在一夜之間徹底垮了台。
被收了兵權的陸承驍，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以前那些朋友冇人願意搭理他，侯府門口冷冷清清冇幾個人來。
而他自己，整個人也快不行了。
那是一個深秋下大雨的晚上。
京城的秋雨很冷，雨下得非常大。
昭明書院大門外麵，陸承驍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衣服，跪在石板地上。
他懷裡緊緊抱著當年退婚的那張婚書，還有那塊早就摔碎、被他拿金線一點點粘起來的羊脂白玉佩。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流，他的臉白得跟鬼一樣。
他就這麼跪在大雨裡，一邊磕頭一邊往前挪，從大門口一直挪到了我住的院子前麵。
「清蘅……我錯了……」
他說話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錯了……是我眼瞎，是我太自大，是我把好東西當成了泥巴……」
「求你……求你回頭看看我……當年你送我的香囊、你寫給我的信，我都留著……」
「我不要什麼將軍之位，我什麼都不要了……清蘅，你把婚約收回去好不好？隻要能留在你身邊，做奴做仆我都甘願啊！」
他在大雨裡足足跪了三天三夜。
地上的臟水泡爛了他的傷口，發高燒燒得他胡言亂語，但他手裡還是死死抱著那塊碎玉佩不肯走。
滿城的人都跑來看他笑話。
到了第四天早上，雨慢慢停了。
我換上了一身新的紫色官服，上麵繡著仙鶴圖案，在下人陪同下撐著雨傘從院裡走出來。
聽到走路的聲音，快要冇氣的陸承驍趕緊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他抖著全是血跡的手，把那塊用金線補好的玉佩遞到我跟前：
「清蘅……你看……我把它拚好了……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以前神氣的大將軍，現在在泥地裡可憐兮兮的。
但我心裡既不覺得解氣，也冇覺得心軟，整個人冇什麼波瀾。
「陸承驍。」
我平平淡淡地跟他說，「你至今都不明白，你我之間，從來都不是因為顧挽柔的挑撥，也不是因為誰救了誰的恩情。」
我抬頭看了看天上出來的太陽，天已經晴了。
「你的眼裡，隻有男女私情、妻妾榮辱、後宅高低。你困在方寸之間爭風吃醋，而我早已走向了萬裡山河。」
「陸承驍，你我從來，都不是同路人。」
陸承驍身子猛地晃了晃，終於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轉過身冇再看他，直接上了停在門前的四人轎子。
「起轎——入宮早朝！」
在下人的喊聲裡，轎子抬了起來，迎著太陽，往皇宮方向走去。
後來的幾十年裡。
陸承驍自己要求調去偏遠難受的西北邊防，一輩子都冇再回過京城，也一輩子冇娶老婆。
聽說他在邊關打贏了仗，就把搶來的戰利品全賣成銀子，隱去名字，一直寄給昭明書院，幫窮人家的女孩子唸書。
他在西北風沙裡待了一輩子，每到下雪天就一個人坐在城牆頭上，一直熬到頭髮全白，最後死在那裡。
而我顧清蘅。
當了三朝大臣，官做到了文淵閣首輔、太子太傅，封了一品鎮國公。
我在大胤十三個州修了一千多所女子書院，改了法律，允許女人做生意、立戶頭、考官職、當兵打仗。
考中當官的女人數都數不清，進朝廷當大官的女人們一代接著一代。
天底下的女人，終於不用天天被關在家裡，能走出家門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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