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的廢材 第78章

幻境中，一望無際的疆土上堆滿屍體，朱清衍站在屍體中央，將利劍拔出，甩出一條血線。

滿眼血紅，臉上掛著詭異的笑，他身後，一位老人攆了上來，不敢置信的問道：“子桉…你…”老人正是霍千愁。

朱清衍聽到有人叫他，回過頭，上下打量。

片刻後，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笑聲逐漸癲狂，提著劍朝霍千愁殺去。

霍千愁見狀，連忙揮劍抵擋。

叮！

金屬相撞發出尖銳的脆鳴。朱清衍身形一轉，一腳踢中霍千愁腹部，將他踢飛出去。

霍千愁翻滾幾圈後，狼狽的爬起來，但此時朱清衍已經來到跟前，一劍刺向他的要害。

霍千愁強忍著腹部的劇痛，閃身躲避。

朱清衍見一劍不中，再次刺出，窮追不捨。

終於，霍千愁躲閃不及，被一刀刺中肩膀。

血液飛濺，落在朱清衍的臉上，他突然停了下來。

見狀，霍千愁拉開距離，試探的問道：“子桉？”

隻見朱清衍抬起手，摸下臉上的血跡，仔細端詳。

就在霍千愁以為朱清衍即將復蘇時，一股股強大的氣流從他周身爆發，猩紅的瞳孔逐漸被漆黑代替。

…

金陵，朱府。

勞累了一天的朱鎮馮大大咧咧的坐在書房裏，享受著張馨月的按摩。

突然，書桌上的白玉珠被一點黑色浸染，隨後如同墨入水池一般逐漸擴散，直到染滿整顆玉珠。

朱鎮馮猛的坐起，眼神凝重。

“子桉…子桉他不會又…”張馨月焦急的問道。

朱鎮馮咬咬牙，臉色黑得快滴出水：“感受不到他在哪…”

十年前朱府

天陰沉沉的，飄著細雨，朱清衍匐在床前，滿眼淚水的牽著徐凝的手。

“父親還沒來嗎！”朱清衍衝下人咆哮。

“公子…老爺他還在宮中…”下人顫抖的說道。

“子桉…”徐凝臉色慘白，虛弱的呼喚著“不要怪你父親…”

“媽…”朱清衍哽嚥著。

張馨月見徐凝情況不對，連忙說道：“快，把少爺帶下去！”

“不要，我要陪著媽媽，我要陪著她！”朱清衍嘶吼。

這一天，是朱清衍生母徐凝死的那一天。

朱鎮馮回來後，將朱清衍關在了房間裏，並騙他說五天後媽媽就會好起來，這期間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然媽媽該心疼了。

五天後，當朱清衍滿懷期待的尋找她時，看到的卻是徐凝的靈位與墓碑。

朱清衍如痛的跪在麵前，表情木訥。

張馨月月不忍，解釋道：“子桉，老爺他這是不想嚇到你…”

“哈…哈哈…”

張馨月一愣，有些擔心的問道：“子桉？”

“哈哈！哈哈哈…”癲狂的笑聲從朱清衍口中傳出，張馨月能感覺到，他的修行正在一路飆升，直到衝破寰宇枷鎖，來到蒼穹境界。

朱鎮馮突然出現，眼神複雜：“還是…沒能阻止麼。”

就在他出現的一瞬間，朱清衍猛的回頭，瞳孔猩紅，笑容詭異。

突然，一柄青銅劍從遠處飛來，上麵還附著些許泥土，劍身筆直，劍刃光滑明亮，如鏡子一般。

朱鎮馮心中一驚，那柄劍的主人就是徐凝，但本應該隨徐凝一同下葬的劍如今卻出現在這裏。

朱清衍握住劍柄，朝著朱鎮馮攻來。

為了不傷到他，朱鎮馮隻是將空間封鎖，使朱清衍浮在空中，保持著揮劍的姿勢。

張馨月顫抖的問道：“老爺，剛纔是不是姐姐的洛行…”

朱鎮馮點點頭：“是的…”

“那子桉以後豈不是…”張馨月心疼的問道。

朱鎮馮痛苦的閉上眼，答案顯而易見。

張馨月咬著唇，上前撫摸著朱清衍蒼白的臉龐，說道：“可憐的孩子…老爺，現在該怎麼辦？”

朱鎮馮說道：“凝兒早就準備好了…她臨走前說過，如果這東西找上了子桉，就用這個。”說罷，從戒指中拿出一根被布條裹滿的棍子。

朱鎮馮將布條拆開，那是一個劍鞘。

劍鞘上有許多密密麻麻銘文，在鞘口處還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符號。

說是劍鞘，道鞘的兩側卻非常鋒利，頂端也極其尖銳，如同劍刃一般。

朱鎮馮緩緩將劍鞘套在太阿劍上，嚴絲合縫。

就在劍身完全入鞘之後，原本湧動的黑氣驟然消散，猩紅的瞳孔重新回歸紫色。

空間解除，朱清衍便隨著慣性飛了出去，張馨月眼疾手快將他接住，卻發現朱清衍早就陷入了昏迷。

“殺戮、情緒。都是有可能讓洛行破開封印，凝兒的秘法子桉又根本沒法學。”朱鎮馮感覺十分頭疼。

張馨月點點頭：“以後得保護好子桉。”

“不。”朱鎮馮搖搖頭“保護的代價，和凝兒一樣，就連屍體都麵目全非。”像是想起什麼，朱鎮馮眼圈發紅。

“那我們…順其自然嗎？。”張馨月疑惑道。

朱鎮馮嘆了口氣：“隻能如此了，等他醒來以後，無論他怎麼看我，還認不認我，認不認這個家，都不要阻攔。”說著，雙拳緊緊握著，指甲刺入掌心也無從察覺。

“可是…好吧…”張馨月眼神落寞，心疼的將朱清衍抱起，帶回房間。

轉眼間，朱清衍被窸窣的雨聲吵醒。

他感覺很餓，想要尋找吃的。

但當他推開房門，卻發現門前柳樹掛滿的縞素才明白，這不是夢，母親再也回不來了。

他神色落寞的退了回去，關上房門，孤零零的坐在床上發獃。

暗處的張馨月看著這一幕，揪心的疼，端著一些吃食來到房間門前，詢問道：“子桉？張姨可以進來嗎？”

沒有得到回復，張馨月有些擔心的推開一條縫隙，發現朱清衍正一個人坐著。

她抿了抿唇，推門而入：“子桉，餓了吧，來吃點東西吧。”

朱清衍不為所動。

張馨月將飯菜放下，坐到朱清衍麵前，將太阿拿出來。

此時的太阿已經重新被布條包裹。

“這是你的母親留給你的。”說著，將長劍遞給朱清衍。

朱清衍一聽是母親留下的，目光看了過去。

他伸手接過，拆掉一部分佈條，仔細端詳著。

張馨月有些擔心，特別是朱清衍將手指劃過劍刃時，想要出言提醒。

但看似鋒利的劍刃並沒有傷害他分毫。

朱清衍疑惑：“為什麼，明明看起來很鋒利…”說著，緩緩將劍提起，卻發現隨著長劍上揚，布條紛紛斷開。

張馨月見狀，嘆了口氣。終究還是這樣嗎…於是對朱清衍說道：“這柄劍裡融合了你母親的血，隻要是她的血親，都無法被其傷害分毫，她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在你身邊。”

朱清衍看著手中的長劍，心中一動，長劍便化為點點星光消散。

哪去了？朱清衍剛這麼一想，卻發現長劍已經在自己的識海中，隻需要一個意念便能召喚出來。

朱清衍長長舒了口氣，坐到桌前，大口吃著。不一會，他抬頭看向張馨月說道：“張姨，我沒事，媽媽一直都在我身邊，你先去忙吧。”

張馨月微微一愣，想要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她又出門，又折返回來，對他說到：“現在去天冷了，記得多穿衣服，還有別亂吃東西，傷身體…”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將朱清衍抱入懷中說道：“孩子，沒事的，我們一直都在這裏。”

朱清衍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好了，張姨去忙了，你慢慢吃。”說著，放開了朱清衍，朝外麵走去。

朱清衍突然叫住她，說道：“張姨…謝謝你，再見。”

隻見張馨月的肩膀顫抖了兩下，強行擠出一抹笑容，回頭說道：“說什麼傻呢，張姨走了。”說罷像是逃跑一般離開了。

吃完飯，朱清衍將房間打掃乾淨，收了收了幾件衣物，趁著沒人躍上牆頭，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張馨月捂著嘴哭泣，靠在朱鎮馮胸膛上，二人就看著那瘦小的身影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