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的廢材 第241章

這一天終究到來，哪怕眾人都不願相信，但無人能更改閻王在生死簿上落下的筆墨。

雞鳴燈滅前夕，夭清河突然對夫妻二人說道：“走吧，我們該過去了。”

朱清衍同望舒鏡黎對視一眼，自然知道師父所為，可一個時代最強者最強者的落幕，難免令人心生唏噓。

幾個呼吸間，三人便來到了皇宮內，並且毫不掩飾自身的氣息，讓其自然而然的散發。

剛被四叔胖揍一頓的洛長垣感受到夭清河的到來，眼中滿是驚喜，急忙追出房屋，卻無法感知到師父在何處。

“師父師娘？！還有師、師爺？”洛冰本在鑽研陣術，抬眼便看到窗外突如其來的三人，心中咯噔一聲，眼圈瞬間紅了：“莫、莫非…父親已經…”

夭清河惋惜的說道：“走吧，你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召集兄弟，莫要打擾到他，他現在睡的正香呢，我們在奉天殿等你們。”

望舒鏡黎心疼的看著失魂落魄的洛冰，上前輕輕扶著她，對夭清河和朱清衍說道：“我留下陪陪她吧。”

夭清河點頭：“也好。”說罷，閃身離去。

朱清衍上前揉了揉洛冰的腦袋，說道：“冰兒，莫要難過，青海帝已經沒有遺憾了。”

洛冰抽了抽鼻子，顫聲道：“我明白了……我…我先去告訴二哥他們。”說罷，一步三步的向門外跑去。

望舒鏡黎嘆聲道：“希望他能走出來吧……”隨後追了上去。

………

謹身殿

洛青海在一聲雞鳴後睜開眼，察覺到朝思暮想的氣息後微微一笑，對洛長歌傳音道：“楓兒，去喊人，朕要上朝。”

可誰知洛長歌的聲音就在門外傳來：“兒臣遵旨。”

早在洛冰通知後，幾人便來到這裏，謹身殿外，沈楓、、太子、漢王、齊王、都庭王和洛冰安安靜靜的跪在院心。

沈楓在得到旨意後離開，而三位王爺和太子則進屋服侍，沒曾想剛一進去便被轟了出來：“滾滾滾，老子自己能穿！”

不多時，洛長安推門而出，看著陰沉的天空，開朗的麵容頓時添上一層陰鬱，隻見一道洛行從他手中射出，將烏雲點散開，露出明媚陽光。

“這纔像話嘛，朕難得出來，老天爺也得賞臉！你們起來吧。”

眾人起身，看向洛青海，皆是一驚，此時的洛青海哪裏還有蒼老的模樣？青絲高束，麵容俊朗，聲音洪亮，儼然一副少年將軍的模樣。

“父…父皇？”洛冰有些詫異。

洛青海哼哼一聲：“怎麼樣？一百年前的父皇帥吧？”

洛冰心情低落的嗯了一聲。

洛青海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丫頭啊，父皇今年快三百歲，已經奪盡天機。要知道許多人可是連長命百歲都是一種奢望。你該替父皇高興。”

洛冰眼含淚水，強硬的擠出一點笑容：“父皇說的是……”

奉天殿內，百官看著早已經等候的夭清河與朱清衍竊竊私語，而夭清河也不理他們，而是站在龍椅旁，無意識的翻看著案牘上的奏章。

“哎喲…都庭王還是這麼年輕…大公子都一表人才，您還是這般青春靚麗。”一位老臣杵著柺杖，對夭清河說道。

夭清河抬眸望向他，眼底多了些惆悵：“你是…狀元郎？沒想到都這把歲數了……”

老臣：“承蒙王爺還記得老臣，當年，你與徐姑娘來便這般模樣，還是您給老臣頌的榜呢……如今啊，害～歲月不饒人吶。”

夭清河沉默，望著佝僂的老人，腦海裡不禁浮現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文曲星。

朱清衍察覺到師父的異常，開口問道：“師父，您不給弟子介紹介紹這位閣老？”

夭清河回過神來，對朱清衍說道：“這位是青海歷一百四十一年的文科狀元，當年我與你母親來此歷練時結識的好友。這位是我的大徒弟，也是阿凝的兒子。”

同時傳音：那是我與你母親第一次踏足往界，都是真身降臨的，後來我成為了往界之主，你母親就隻好分出分身才能降臨，於是在陰差陽錯下有了你。

朱清衍瞭然，望著眼前的老人，心中肅然起敬：“閣老今年，該九十有餘了吧？”

老臣謙虛道：“哦哦哦原來是徐姑孃的大公子啊，失禮失禮。閣老不敢當，不過老夫今年，確實九十七了………”普通人能活到這個歲數，已經是高壽了，何況此人還身居廟堂。

“陛下到！”

百官連忙躬身：“帝威恢宏！”

洛青海一眼便看到了龍椅邊上的夭清河，對百官敷衍道：“平身平身。”

百官抬起頭，看到年輕模樣的帝王，頓時一愣，心中都有了些猜測，一股悲傷的情緒頓時在大殿上蔓延開來。

“喂喂喂！一個個的都什麼表情？朕死了你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要真捨不得！幾個來給朕陪葬！”隨後來到龍椅坐下，望著身邊的夭清河道：“怎麼樣，這孩子不錯吧？”他所說的，自然是太子，畢竟他病臥多年，一直都是洛長歌在監國。

夭清河望著這張俊臉呆愣住了，思緒回到一百年前二人剛剛相見的時候。

洛青海邪魅一笑：“怎麼樣？長的不賴吧？”

夭清河回過神來，柔和一笑：“不錯，這孩子比你強多了。”

“那是～”洛青海得意洋洋的說道，他預設了這是在誇自己的長相，而非自己的孩子。

“太子，來。”洛青海目光看向洛長歌，招了招手。

洛長歌走上前，恭敬的行禮：“父皇。”

洛青海眼眸中突然多出一絲嫌棄：“嘖，近些。”

洛長歌不明所以，上前一步。

“再近些。”

又上前一步。

這一幕，給夭清河看笑了，銀鈴般的笑聲吸引了洛青海的注意，他如癡如醉的說道：“你還是如當年那般美麗啊……”

夭清河瞥了他一眼，也不反駁，說道：“正事。”

洛青海回神，看向太子，直接起身將他拉過來，按在了龍椅上，並將龍璽塞進他手裏：“等這一天許久了吧？它是你的了。”

洛長歌駭然，剛要說些什麼，卻被洛青海打斷：“老二啊，從今往後，你要用它砸核桃也好，拍蟲子也罷。爹不再管你了。但你要答應爹，把它落在該落的地方。明白嗎？”

這一聲聲親昵稱呼，讓洛長歌彷彿回到當年他坐在父親腿上的時候，那時候他不是太子，二人之間的關係也不是君臣。

“小兔崽子，你聽到沒有！”洛青海笑罵一句。

洛長歌含淚點頭：“兒子聽到了…”

洛青海點點頭：“行了，起來吧，我再坐會兒，站著有點累。東西拿穩了，要是摔壞了老子收拾你！”

洛長清起身，將位置讓給他，自己抱著龍璽安安靜靜的在一旁站著，這龍璽砸過核桃拍過蟲，如何能摔壞呢？但他知道父親說的不是懷中的龍璽，而是這大奉江山。

洛青海又將目光轉向漢王：“老大。”

“兒在。”洛長安回應。

洛青海眼中閃出複雜：“你可怪我？不立你為太子。”

洛長安點頭後又搖頭，直爽說道：“以前怪過但後來…也就釋懷了。”

“可知為何？”

“不知。”

洛青海長舒一口氣：“大奉在我手裏，已經夠折騰了。他需要一位文王來休息休息。我知道你的性子，你閑不住的。”

“兒…懂了。”洛長安愣了愣，輕笑道。

“老四？老四呢？哪去了？”洛青海又叫道，卻不見洛長清。

“四殿下？四殿下？陛下叫你呢。”老臣呼喚道。

這時候，洛長清才顫顫巍巍的從角落中走出來，淚流滿麵，他抽噎道：“爹……”

洛青海看著他，心中一陣複雜：“爹在呢……苦了你啊……”

洛長清綳不住了：“兒子…兒子沒用…母親沒留住…媳婦沒看住，如今…如今……”他已經泣不成聲。

洛青海也是鼻子一酸，他沒有立後，但前哥四個都是一個妃子所生，那妃子也因此元氣大傷，生洛長清時難產死了，從小就沒有母愛。

“老四，你最像我，如果你能先老二出來，或許你就是太子……”洛青海嘆道：“我對不起你娘，也對不起你。隻能給你一個逍遙點的王爺，遠離廟堂……”

“兒子明白…兒子都明白…”洛長清抽噎道。

“以後，便留在爍林吧…”

“是…”

洛青海看向洛冰：“冰兒…”

“不孝女在呢，父親您說。”洛冰被望舒鏡黎攙扶著，生硬的笑了笑。

洛青海又看了眼朱清衍：“你有個好師父啊………侄兒，小女生性頑皮，看在你師父和你娘親的麵子上，多幫我照看照看。”

朱清衍敬重道：“一定。”

洛青海最後將視線落在洛長垣身上：“阿垣。”

“爹……”洛長垣對這位父親並沒有多少情感，畢竟二人見麵的次數可謂屈指可數。

“好好跟著你師父學，她的能耐可大！別丟你老子的臉！”洛青海嚴肅道。

“您放心……”洛長垣點了點頭，心中難免有些悲傷。

洛青海滿意的點了點頭，疑惑道：“楓兒去哪裏了？按理說他現在應該該回來了才對啊。”

“龍巡司奉求見～

止戈將軍求見～”

洛青海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來了。

隻見沈楓與蘇千萬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眼中黯然難以掩蓋。

暗洛冰身後，蘇梓葒捂嘴顫抖，美眸中淚水滾落，目不轉睛的盯著蘇千萬，那是她曾經尋覓不得的身影。

洛青海定著蘇千萬，蘇千萬同樣盯著他，二人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沈楓道：“義父，我把千萬帶來了。”

“回來了啊…”洛青海道。

蘇千萬想了想嘴，最後說道：“嗯。”

又是一陣沉默，洛青海嘆了口氣：“蘇姑娘，他可是你要找的人？”

蘇姑娘？蘇千萬疑惑，順著洛青海的視線望去，頓時虎軀一震。

“阿…姐？”他聲音顫抖，充滿了不可置信。

“千萬…我找到你了…姐姐找到你了…”蘇梓葒上前，將弟弟拽入懷中，淚如雨下。

片刻後，待二人平靜，洛青海咬了咬牙，厲聲說道：“蘇千萬！”

蘇千萬一激靈，回眸望著他，遲疑片刻，說了句：“臣在。”

洛青海語氣突然柔和下來：“出殯那天…你也來吧…你不欠我什麼……現在我也不欠你的了……就當…朕給你的最後一道旨意吧。”

蘇千萬一愣，再也綳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地，用盡全身力氣：“兒臣遵旨！”

接下來，對大臣又交代了幾句，早朝也就結束了。

“你們該幹嘛幹嘛吧，有她陪著，朕沒事。”洛青海望了眼夭清河，眼中彷彿透露著祈求。

夭清河假裝沒看到，順其自然的接過話茬：“想去哪？我帶你去。”

洛青海很開心，哈哈一笑後，眼中翻起寒光說道：“好！那就帶朕看看，朕打下來的江山！”光芒一閃，二人消失在原地。

………

這一天，在夭清河的幫助下，二人先後去了許多地方，而夭清河則盡自己最大努力達於他的要求。

日落時分，二人靠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一人拎著一壺酒，望著斜下的夕陽，表露肺腑。

洛青海說了很多，夭清河也聽了很多。

“小清啊……我…是個好人吧？”洛青海有些怕，怕他死後見到他殺的那些人。

夭清河點點頭：“你是個好人。”

洛青海無力的擺擺手：“哈，真敷衍，不過有你這話我也就放心了……好累啊……”他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想著想著，他抬起酒壺嘬了一口：“那年…你在我百歲宴上的曲子…再彈給我聽聽唄。”

夭清河愣了愣，惋惜道：“我…沒帶琴。”雖然來回一趟很快，但她怕前腳剛走，後腳洛青海就嚥了氣。

洛青海想了想，好像也是，於是說道：“哼哼也行，我想聽。”

夭清河想要拒絕，但幾次張口都說不出話，最終抿了抿唇，悠揚婉轉的歌曲從她口中哼出。

“嘿…嘿嘿，你真好…”

他的頭隨著節奏搖擺，這美妙的旋律正在為他鋪設道路。

當最後一縷陽光從二人臉上逃走，洛青海已經靠在了夭清河的臉上沒了生氣。意識到這一點的歌聲戛然而止，但隨後又再次響起，將斷曲續上，了卻餘音。

望著太陽消失的地平線，夭清河沉默許久，最終沉沉嘆了口氣：“一路順風。”

………

皇宮內，突然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洛行暴漲了一倍的洛冰，最終伏在望舒鏡黎懷中痛哭流涕，從現在開始，她真的成孤兒了。

感受著力量的充盈，幾位王爺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

鳴州，周王洛長空感受到體內能量的變化，眼底閃過一抹悲痛，隨後被冰冷與慾望代替：“二位哥哥……還有四弟……我們又要見麵了……”

穆州，一道人影周身冒這黑氣，他癲狂的嗤笑著，享受體內突然多出的澎湃的力量：“來了…來了！哈哈哈哈哈！接下來，這位置到底花落誰家，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