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除了我以外,其他四人都極不情願地走向了張大伯住的廢品站。
蔣淩越和柳威傑一左一右地守在我兩邊,婆婆和柳欣雨緊隨其後。
與其說是探望,不如說是一場嚴密的押送。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顯而易見的嫌棄,柳欣雨甚至還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彷彿這裡的空氣都充滿了毒氣。
我們到的時候,張大伯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整理著一堆舊報紙。
他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隻貼了一小塊紗布,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隻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見到我們這麼多人過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哎呀,是蔣太太和蔣先生啊,你們怎麼來了?”
我掙開蔣淩越的手,衝到他麵前,急切地握住張大伯的手。
在感受到他虎口和掌心內側的老繭時,更加堅定了我心中的某些猜測。
“張伯,您一定有安安的照片對不對?您給我看看,就看一眼,求求您了!”我哭得聲淚俱下。
張大伯臉上露出為難又同情的神色:“姑娘啊,你這是怎麼了?”
我彷彿受到了巨大的打擊,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張大伯剛忙托住我的雙臂,纔沒讓我摔下去。
就在這一瞬間,一張小紙條被我塞到了張大伯的手中。
我抬眸,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蔣淩越已經從身後扶住了我,對著張大伯歉意地笑了笑:“大伯您彆介意,湘晴她受了點刺激,記憶有些混亂,您多擔待。”
柳威傑也立刻上前鉗製住了我的另一隻手臂,徹底將我和張大伯隔開。
“好了湘晴,這下你該死心了吧?”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彆再想了。”
蔣淩越說著,又湊近我的耳邊,低聲蠱惑道:
“你放心,隻要後天你乖乖做完手術後,你就不會在那麼痛苦了”
聞言,我像是聽進去般,點了點頭,呢喃道:“好我聽話,我做手術,我不要痛苦”
找一家人的簇擁中,我回頭看了一眼張大伯。
從他那雙向來膽怯渾濁的雙眼裡,我第一次看到了堅毅。
反正東西已經送出去了,接下來,我就等著這四人自投羅網。
煎熬地又度過一晚後,手術的日子,終於到了。
天剛矇矇亮,婆婆和柳欣雨就走進了我的房間,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喜悅。
柳欣雨溫柔地撫摸著我的小腹,說出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湘晴姐,珍惜子宮還在你肚子裡的最後時光吧。”
“從今以後,你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了。”
說著,她還低低笑了幾聲。
見我臉色不好,婆婆忙將她拉開,對著我一如既往的慈愛。
“她性子直,說話不好聽,湘晴你彆放在心上。隻要你健康,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的好兒媳。”
真敬業,臨門一腳了,也不忘繼續演戲騙我。
柳欣雨冷哼一聲,率先出去了。
柳威傑已經將車停在了樓下,我像個冇有靈魂的布娃娃被他們簇擁著坐上了車。
車子平穩地駛向小區門口,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我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
就在車子即將出小區,準備左轉時,異變陡生。
砰——!
一道碰撞聲傳來,車身猛地一震,我們所有人都因慣性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