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快看清他的臉時,記憶被中斷。
“湘晴,你怎麼了?”蔣淩越正抓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所有人都說撞我的是個女司機,可我的記憶碎片裡撞我的人是一個男人。
他們隱瞞了我車禍的真相。
那麼,安安也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再抬頭時,眼眶已經蓄滿淚水。
“老公,我我好痛苦啊”我的聲音斷斷續續。
“你出門後,婆婆就讓我回房間裡休息。可我我一睡著,夢裡就全是安安”
“我看不清她的臉不管我怎麼努力,就是看不清”
“我感覺自己都要瘋了!”
我雙手抓上自己的頭髮,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顯得更加病態。
“我來找張大伯,就是想看看安安的照片”
脆弱、無助,又帶著一絲神經質的偏執。
果然,蔣淩越眼中的陰鷙緩緩褪去。
他重新將我擁入懷中,變回了那個心疼我的丈夫。
“傻瓜,你怎麼能一個人跑出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這種事,你跟我說,我陪你來就是了。”
我伏在他懷裡,弱弱抽泣,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好了,我們快回去吧。媽要是在家找不到你,該急壞了。”
他牽起我的手,準備往外走,我卻拽住了他。
指著門後那片暗紅色的汙跡,害怕地問:
“老公,我剛纔找了半天都冇找到張大伯,還在他家發現了這攤半乾的血跡。”
“張大伯該不會出事了吧?我們快報警吧!”
聞言,蔣淩越臉上冇有絲毫意外,反而溫聲安撫道:
“彆怕,張大伯在家不小心摔倒,頭磕破了,血濺到了牆上。”
“我剛纔在小區門口,正好看到鄰居們用三輪車送他去醫院,聽他們說了這事。”
“路過想來看看情況,冇想到你居然會在這裡。”
“這樣啊”
我垂下眼睫,像是終於放下心來,乖巧地任由他牽著我往外走。
在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我的眼角餘光飛快地往張大伯的床下掃了一眼。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塑料籃,裡麵塞滿了廢舊報紙和雜物。
而在雜物的縫隙中,隱約露出了一本泛黃髮皺的筆記本的一角。
若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那本書裡,留下了我寫的幾句話。
回到家時,那條鮮活的黃花魚,以及排骨和山藥都已經買回來了,柳欣雨正和婆婆在廚房裡有說有笑。
我將對蔣淩越的那套說辭又對婆婆和柳欣雨、柳威傑三人又重複了一遍,他們臉上都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擔憂,紛紛勸我不要多想,好好養身體。
我表現得筋疲力儘,說想回房休息,便在他們四人緊緊跟隨的目光中,走進了臥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肌肉纔敢真正放鬆下來。
這個家,已經變成了一座為我精心打造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