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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答案 第2章 直播聽證,當眾拆穿你的謊言

作者:安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25 15:25:49

第2章 直播聽證,當眾拆穿你的謊言

直播間徹底炸了。

三百萬人的彈幕從“道歉”“反轉”變成了一個所有人都冇預料到的方向——

“撤稿?什麼撤稿?”

“林薇薇剛纔說了什麼???”

“那篇論文被撤稿了??那她抄襲的是一篇有問題的論文??”

“等等等等,這走向我怎麼看不懂了?”

“許悠然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

組委會的老教授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摘掉眼鏡又戴上,盯著投影螢幕上那份PDF,聲音都在發抖:“你說什麼?這篇論文被撤稿了?”

林薇薇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而且是致命的錯話。

但她已經收不回來了。

直播間三百萬雙眼睛看著,錄屏的、截圖的、逐幀分析的,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被刻進了互聯網的永久記憶裡。

我慢慢轉過身,看向她。

“林薇薇同學,”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你說那篇論文被撤稿了?能否詳細說明一下?”

“我......我冇有......”她往後退了一步,撞翻了椅子。

“你剛纔的原話是:‘你怎麼會看過那篇五年前的、已經被期刊撤稿的問題論文’。”我一字不差地複述,語氣冇有任何起伏,“請問,你怎麼知道這篇論文被撤稿了?你是怎麼知道它是一篇‘問題論文’的?”

她嘴唇翕動,臉色從慘白變成灰敗。

“我......我是聽說的......我偶然看到過......”

“偶然看到過一篇五年前發表的、你研究領域之外的、並且已經被撤稿的論文?”我歪了歪頭。

“林薇薇同學,你的決賽課題是經典力學框架下的非線性振動問題。而那篇論文——”我點開PDF的引用頁麵,“討論的是非線性動力學係統的混沌行為,跟你決賽課題的核心模型有直接關聯嗎?”

“我......我......”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彈幕已經瘋了:“所以林薇薇不但造謠許悠然作弊,她自己還抄襲了一篇撤稿論文??”

“這叫什麼?賊喊捉賊?”

“不對,重點是——她怎麼知道那篇論文被撤稿的?她連論文都抄了,還不知道撤稿?”

“因為撤稿是在她抄襲之後發生的?”

“等等,那她抄的時候那篇論文還冇被撤稿?那她抄的是一篇正常發表的論文,隻是後來被撤了?”

“那也不對啊,抄就是抄,管你撤不撤稿!”

彈幕的爭論越來越激烈,但組委會的幾位教授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東西——警覺。

清大招辦的老師最先反應過來,他拿起桌上那份林薇薇的決賽課題報告,翻了翻,又看了看投影螢幕上我列出的比對錶格,眉頭越皺越緊。

“許悠然同學,”他的聲音很沉,“你提供的這份比對分析,我們能留下嗎?”

“當然。”我把U盤拔下來,遞給他,“裡麪包含完整的比對數據和原文引用。那篇《物理評論B》的論文我也下載了存檔,雖然撤稿了,但期刊網站上還有撤稿聲明和原始論文的存檔版本。”

他接過U盤,看向林薇薇的目光已經變了。

老教授重新坐下來,重重歎了一口氣,看著林薇薇的眼神裡滿是失望:“林薇薇同學,我現在正式問你幾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

林薇薇渾身發抖,林母從地上爬起來,護在女兒麵前,聲音尖利:“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女兒!她還是個孩子!就算論文有些問題,那也是導師指導的!不能全怪她!”

“導師指導?”老教授的眉毛豎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她的導師知道她抄襲?”

林母語塞。

我站在一旁,冇有插話。這場戲已經不需要我推波助瀾了,林薇薇自己挖的坑,足夠她把自己埋進去。

但我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彈幕。三百萬人在線,數字還在往上跳。社交媒體上,熱搜已經變成了#許悠然反殺#和#林薇薇抄襲撤稿論文#,兩條並排,一正一反,像鏡子一樣諷刺。

組委會緊急休會十五分鐘。

直播間裡放起了輕音樂,彈幕卻冇有停歇。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麵前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清大招辦的老師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許悠然同學,你準備得很充分。”

“謝謝。”我說,“我隻是不喜歡被人冤枉。”

“我理解。”他頓了頓,“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是官方問的,是我個人好奇。”

“您說。”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材料的?”

我沉默了兩秒:“林薇薇第一次來找我,說讓我把金牌讓給她的那天晚上。”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會對付你?”

“我不知道她會用什麼手段,”我說,“但我從小我媽就教我一句話——不欺負彆人,但不被彆人欺負的時候,要有還手的能力。”

他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

休會時間還冇到,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刷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但這次不是在罵我,而是在扒林薇薇。

有自稱是物理專業研究生的網友開始逐條分析我展示的比對錶格,得出結論:“這根本不是什麼高智商的剽竊,就是直接複製粘貼,連公式符號都冇改。”

有人說:“我去查了那篇《物理評論B》的撤稿聲明,原論文因為核心數據無法複現被撤稿了。林薇薇抄了一篇有問題的論文,而許悠然居然指出了這個問題——這說明許悠然比林薇薇更瞭解林薇薇抄的那篇論文。”

還有人發了一個長帖:“最恐怖的是,許悠然在準備自己答辯材料的同時,還抽空去讀了她對手的課題報告,發現了對方抄襲,並且追溯到了原始論文,查到了撤稿資訊。這是什麼資訊檢索能力和學術判斷力?這他媽纔是天才吧?”

我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因為我厲害。是因為林薇薇太蠢。

她以為她最大的優勢是那六十萬粉絲,是那楚楚可憐的人設,是那套“窮人家的孩子走了歪路”的敘事。但她不知道,在物理學麵前,在真相麵前,這些東西連一張紙的重量都冇有。

十五分鐘到了。

組委會成員重新入座,老教授的臉色比休會前更嚴肅了。他手裡多了一份檔案,看起來是剛剛列印出來的。

“林薇薇同學,”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秤砣一樣沉,“組委會剛剛緊急聯絡了《物理評論B》期刊編輯部,覈實了你決賽課題報告中涉嫌抄襲的相關情況。”

林薇薇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初步覈實結果如下,”老教授一字一句,“你的決賽課題報告——《經典力學框架下非線性振動問題的若乾探討》——其中第三章‘非線性振動係統的混沌行為分析’、第四章‘參數激勵下的非線性響應’以及結論部分,共計約三千二百字、十七個核心數學公式、三幅數據圖表。

與《物理評論B》期刊於五年前發表的論文《OnSomeNonlinearOscillationProblemsinClassicalMechanics》高度雷同。

該論文已於三年前因‘核心數據無法獨立複現’被期刊撤稿,但撤稿前屬於正式發表的學術文獻。你報告中未對該論文進行任何形式的引用或標註,構成嚴重學術不端行為。”

他唸完最後一個字,整個直播間安靜了三秒。

然後,彈幕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林薇薇的身體晃了晃,她母親想要扶她,但自己的腿也軟了。母女倆互相攙扶著,像兩棵被連根拔起的枯樹。

“這不是真的......”林薇薇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冇有抄襲......我隻是......我隻是參考了......”

“參考了三千多字?”老教授的聲調提高了一個八度,“林薇薇同學,你也是一名物理競賽生,你應該比我清楚,什麼叫參考,什麼叫抄襲。”

她再也說不出話了。

淚水從她眼眶裡湧出來,不是之前那種楚楚可憐、恰到好處的淚,而是真的、崩潰的、無法控製的眼淚。眼淚和睫毛膏混在一起,在她臉上淌出兩道黑色的痕跡。

她抬起頭,看向我。

那眼神裡有恨,有不甘,有絕望,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也許是恐懼。

“許悠然,”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你贏了。你滿意了?”

我冇有回答。

不是因為我無話可說,而是因為這個問題不值得回答。她從頭到尾都冇有理解一件事——這不是一場比賽,不是誰贏了誰輸了的遊戲。

這是真相和謊言的對決,是正義和邪惡的較量。她選擇了站在謊言那一邊,而我選擇了另一麵。

選擇不同,結局自然不同。

“林薇薇同學,”老教授繼續說,“根據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章程第四十七條,組委會將做如下處理——”

他頓了一下,環顧四周,像是要確認在場每個人都聽到了接下來的話。

“第一,林薇薇同學本次決賽成績作廢,金牌資格取消,終身禁止參加任何級彆物理競賽。”

林薇薇閉上了眼睛。

“第二,林薇薇同學決賽課題報告中存在的學術不端行為,組委會將形成正式檔案,通報其所在學校及所在地教育主管部門,建議按照相關規定給予相應紀律處分。”

林母尖叫了一聲:“不能通報學校!通報了薇薇就完了!她還要高考!她還要上大學!”

“這位家長,”清大紀檢老師開口,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學術誠信是一條紅線,碰了就要承擔後果。我們的高考有規定,作弊行為要記入誠信檔案。這不是我們苛刻,而是規則在那裡。”

林母癱倒在地上。

“第三,”老教授還冇說完,“關於林薇薇同學惡意剪輯監控視頻、偽造證據、誹謗誣告許悠然同學作弊一事,許悠然同學已向公安機關報案。組委會將全力配合警方調查,提供所有相關證據和材料。”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林薇薇最後一絲支撐。

她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著。林母抱著她,嚎啕大哭。

直播間裡,彈幕的風向已經完全變了。

有人說“活該”,有人說“造謠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還有人討論“這算不算是物理競賽史上最大的醜聞”。

但更多的彈幕,是在誇我。

“許悠然太帥了!這纔是大女主!”

“從紙團到撤稿論文,她每一步都算到了。”

“這哪是物理競賽,這是現代版的‘基督山伯爵’吧?”

“許悠然應該去學法律,這邏輯能力和證據意識,不當律師可惜了。”

“人家學物理也能救自己,學不學法律不重要。”

我關了彈幕,不想看這些。

不是因為我謙虛,而是因為我知道,今天這場勝利,不是我的勝利。是真相的勝利。我隻是站在了真相這一邊,僅此而已。

組委會處理完林薇薇的事,老教授轉向我,目光柔和了許多:“許悠然同學,關於你決賽成績被暫停一事,組委會正式撤銷此前的暫停決定。你的金牌資格有效,決賽成績排名第一,予以確認。”

我點了點頭:“謝謝。”

“另外,”他推了推眼鏡,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的決賽課題報告《低維拓撲絕緣體中的反常量子霍爾效應模擬與驗證》,評委會一致給出了本屆競賽唯一的一個滿分。

評語是——‘研究方法嚴謹,數據分析透徹,結論具有創新性,展現了遠超同齡人的學術素養和科研潛力。’”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屏:“滿分!唯一滿分!”“這纔是天才!”“物理競賽史上第一個滿分?”“許悠然yyds!”

我的眼眶有一點點熱,但冇有哭。

我不能哭。今天這個場合,我不需要眼淚來博取同情,也不需要眼淚來證明什麼。

我隻需要站著,站得直直的,讓所有人都看見——一個窮人家的孩子,一個母親收廢品、父親早逝的孩子,一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孩子,也可以憑自己的本事,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

清大招辦的老師站起來,走到我麵前,聲音溫和而鄭重:“許悠然同學,我代表清華大學物理學院,正式向你發出保送錄取意向。

你的決賽成績和課題報告,已經證明瞭你的學術能力。隻要你同意,後續的保送手續我們會全程協助你完成。”

這次,我的眼眶真的紅了。

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我想起了一個人——我的媽媽。

她此刻應該還在出租屋裡,守著那台老舊的電視機,或者用那部卡頓的手機,看著這場直播。她應該看見了我站在這裡,清清白白地站在這裡,被中國最好的大學的老師,親自遞上錄取通知書。

“我同意。”我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謝謝老師。”

直播間裡,三百萬人在線見證了這一曆史性的時刻。

彈幕刷得我看不清畫麵:“恭喜許悠然!”“清大物理學的新星!”“從收廢品的女兒到清華保送,這是什麼傳奇人生?”“許悠然,你的未來是星辰大海!”

我把手機拿出來,想給媽媽發一條訊息,但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媽,我贏了”?太輕了。

說“媽,我保送清華了”?太正式了。

說“媽,你看到了嗎,我冇有給你丟人”?太煽情了。

最後,我隻打了三個字:“媽,成了。”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手機就震了。媽媽回了一個字:“好。”

就一個字。但我懂。那個“好”字裡,有她十年淩晨四點起床掃街的辛苦,有她收廢品時被城管追著跑的狼狽,有她攢下每一分錢給我買教輔的決絕,有她淩晨兩點陪我做題做到睡著的背影。

一個字,夠了。

組委會的人開始收拾東西,清大老師走過來跟我商量保送材料的細節,記者們擠在門外想要采訪我。林薇薇母女被工作人員扶著走出了會議室,像兩個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我收拾好桌上的檔案夾和電腦,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看那個空蕩蕩的、隻剩下桌椅的會議室。

今天在這裡,我什麼都冇有做錯,我什麼都冇有對不起誰。我隻是保護了自己,保護了我的清白,保護了我媽媽的期望。

這就夠了。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窗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金色的地毯。我沿著走廊往外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響。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班主任老張。

他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哽咽:“悠然,你太棒了!我......我都看哭了!你知道嗎,我當了二十年老師,你是第一個讓我哭的學生!”

我笑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嗯。”

不是我冷漠,而是我現在說什麼都不合適。說“謝謝”太客氣,說“冇事”太輕描淡寫。一個“嗯”字,正好。

走到校門口,我看見了很多熟悉的麵孔——同班同學、隔壁班的朋友、食堂阿姨、保安大叔。他們站在路邊,像是在等我。

“悠然!”班長第一個跑過來,眼眶紅紅的,“你太厲害了!我們都看了直播,你太厲害了!”

“謝謝。”這次我說了謝謝。

“許悠然!”一個陌生女生擠過來,手裡舉著一個筆記本,“你能給我簽個名嗎?我也是學物理的,我要以你為榜樣!”

我愣了一下,然後接過筆記本,在上麵寫了四個字:“加油,堅持。”

不是敷衍,是真的希望她能堅持。

因為這條路太難了。

不是知識難,是那些人的惡,難。

回到家的時候,媽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圍著那條用了八年的圍裙,站在出租屋的鐵門前。她的眼睛是紅的,手在微微發抖。

“媽。”我說。

“回來啦。”她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飯好了,吃飯。”

“嗯。”

我走過去,她轉身先進了屋。我看見她抬起手,飛快地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桌上擺了四個菜——紅燒肉、清炒小白菜、番茄蛋湯,還有一盤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排骨是媽媽早上五點去菜市場買的,那時候直播還冇開始,她還不知道結果。

“媽,”我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你怎麼知道我會贏?”

媽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像菊花一樣綻開:“因為你是我女兒。”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哽咽,不是抽泣,就是眼淚安靜地、一顆一顆地掉進碗裡。

媽媽冇說話,伸過手來,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手,幫我擦了一下眼淚。

“彆哭,”她說,“哭了不好看。以後要上電視了,得注意形象。”

我笑了,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鹹鹹的。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通,那邊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許悠然同學你好,我是《人物》雜誌的記者,想約你做一期專訪,關於你的成長經曆和競賽故事。你方便嗎?”

我看了看媽媽,她正往我碗裡夾菜。

“方便,”我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采訪我媽媽。”我說,“她比我更有故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冇問題。”

掛了電話,媽媽瞪我:“采訪我乾什麼?我一個收廢品的,有什麼好說的。”

“收廢品怎麼了?”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收廢品也是勞動者,勞動者最光榮。”

媽媽笑了,這次笑得很大聲,笑聲在小小的出租屋裡迴盪,像一串清脆的風鈴。

窗外,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個沉睡的巨人。

我掏出手機,打開微博。熱搜第一是#許悠然保送清華#,熱搜第二是#林薇薇學術不端#,熱搜第三是#物理競賽史上最大反轉#。

我的私信箱已經炸了,幾萬條訊息湧進來,有祝賀的,有求采訪的,有表白的,還有罵我的——當然,罵我的那幾條很快就被淹冇了。

我挑了一條私信回覆。

那是一個叫“小楊”的高一女生髮來的,隻有一句話:“姐姐,我好羨慕你,我也想學物理,但家裡人說女孩子學不好理科,我該怎麼辦?”

我回她:“學好物理不需要性彆,隻需要熱愛和堅持。你信自己,我就信你。”

發完之後,我又加了一句:“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我幫你。”

小楊秒回:“真的嗎?!謝謝姐姐!我一定會努力的!”

我把手機放下,端起碗繼續吃飯。

媽媽做的糖醋排骨,還是那個味道,從小到大都冇變過。

不是最好吃的,但最踏實。

吃完晚飯,我幫媽媽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其實是客廳隔出來的一個小角落,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塞滿了物理書和筆記本。

我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寫一份東西——《給所有正在努力的寒門學子的一封信》。

不是為了出名,不是為了流量。是因為今天在直播間裡,我看見彈幕裡有人說了一句話:“許悠然,你讓我相信,窮人家的孩子也可以閃閃發光。”

這句話擊中了我。

我知道,在這個國家,有很多像我一樣的孩子。他們聰明、努力、有夢想,但因為家境不好,因為資源不夠,因為冇有人指點,他們走得比誰都艱難。

他們需要有人告訴他們——這條路走得通,有人在前麵走過了,你們也可以。

我寫到淩晨兩點,寫了四千多字。

寫我的童年,寫媽媽收廢品的背影,寫我淩晨四點起來做題時看見的那顆最亮的星,寫我被嘲笑“物理不是窮人學的”時攥緊的拳頭,寫我拿到金牌時冇有哭的倔強。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趴在桌上,看著窗外。

城市的夜空看不見幾顆星星,但我找到了那顆最亮的——北極星。

媽媽小時候跟我說,北極星是最忠誠的星星,它永遠不會變,永遠指向北方。

我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

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比如真相,比如正義,比如一個窮孩子通過努力改變命運的可能。

我把寫好的信發到了網上,然後關掉電腦,躺到床上。

手機又震了,是清大招辦老師發來的訊息:“許悠然同學,保送材料已經準備好了,你隨時可以來學校辦理。另外,物理學院的陳教授看了你的課題報告,想收你做本科生科研助手,你感興趣嗎?”

我回:“非常感興趣。謝謝老師。”

對麵秒回:“好,那等你來。”

我握著手機,嘴角彎了彎。

清華物理學院,陳教授。本科生科研助手。

這些詞,一年前還像是在另一個宇宙。

現在,它們就在我眼前。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林薇薇跪坐在地上的樣子,她問我“你滿意了嗎”。

我現在可以回答她了。

不滿意。

不是因為我還想要更多,而是因為這件事從頭到尾就冇有讓我“滿意”過。這不是一場讓我開心的勝利,而是一場本不該發生的戰爭。

如果你不造謠,不誣陷,不試圖用臟手段搶奪彆人的成果,我們本來可以相安無事,各走各的路。

你選擇了動手,我選擇了還手。

就這麼簡單。

我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被訊息塞爆了。

那封信的閱讀量過了五千萬,轉發過百萬。評論區全是感動的、勵誌的、共鳴的留言。

有一個網友說:“許悠然,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們都在。”

還有一個網友說:“謝謝你讓我相信,這個社會還冇有爛透。努力還是有用的。”

我看了看,笑了一下,然後起床,洗漱,吃媽媽做的早餐。

今天要去學校辦理保送手續,明天要去公安局配合調查林薇薇報案的進展,後天要接受《人物》雜誌的專訪。

行程很滿,但每一件事都值得做。

出門前,媽媽叫住我。

“悠然。”她說。

“嗯?”

“你爸爸要是還在,看見你今天的樣子,一定會很高興。”

我鼻子一酸,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那張泛黃的全家福——爸爸抱著還是嬰兒的我,笑得像個傻子。

“他會高興的。”我說。

然後我推開門,走進了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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