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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深陷 第9章

作者:玉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09-02 13:3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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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低下頭看自己胸口,“什麼?”

馮斯乾冇迴應我。

我如夢初醒,原來剛纔在池子裡的一番糾纏,他也並非全然坐懷不亂,男人該有的動盪他心裡都有,隻不過他更擅於控製。我走回房間,蹲在桌前笑著問,“馮先生覺得我的痣很漂亮呀。”

他在鍵盤上敲擊著,好像結束了會議。

“看上去漂亮,說不準觸感也好。”我握住他手,沿著脖子一寸寸下滑,最終停留在那顆痣上。

馮斯乾並冇抽回手。

我笑得媚態橫生,“我母親說,我的痣是福痣,將來會嫁好男人,馮先生相信嗎?”

他凝視著散發出藍光的螢幕,沉默不語。

我操縱他的掌心,“手和嘴唇,馮先生猜哪個觸感會更好。”

馮斯乾手指微不可察的彈動。

我舉起他手,麵頰貼著手背輕輕摩擦,“你是第一個,在水裡抱我的男人。”

他手指頓時又不動了,我無法探究他此刻在想什麼。

我試探著用鼻尖磨蹭他的指節,濕熱呼吸蔓延過骨骼,最敏感的一節骨骼,“也是第一個令我情不自禁擁抱的男人。”

馮斯乾沉靜坐著,他蒼白的膚色分明如此文弱,皮膚之下的筋骨與血肉卻又如此結實深刻,我接收到他傳遞的體溫和脈搏,也為他釋放的強烈的矛盾感受出驚心動魄。

我透過他五指指縫,以那樣貪婪又迷醉的眼眸對視,“你清楚無名指的血液循環是直通心臟的嗎?”

馮斯乾依然冇出聲。

我牙齒叼住他佩戴的婚戒,是一枚銀色素圈,“你可以對婚姻撒謊,很難對愛情撒謊,心跳會出賣你。”

我轉動他的戒指,“馮先生,我有一個秘密隱瞞了你。”我噗嗤笑,“無名指和心臟的故事,是我胡說的。”

馮斯乾不露聲色揚起唇角,弧度很淺。

“它們的故事是假,我希望我們的故事有朝一日成真。”

他深深地望進我眼底,我勇敢炙熱迎上他。

放在茶幾上的電話猝不及防在這時響起,我起身,馮斯乾接通後隻簡短回覆了兩句便掛斷,“晚上有一場酒會。”

“帶我去?”

他淡淡嗯。

我問,“需要禮服嗎?我冇有提前準備。”

馮斯乾說,“你身上的就行。”

傍晚六點鐘,我跟隨馮斯乾乘坐商務奔馳抵達濱城展覽館的一樓宴賓廳,我很留意這種酒會上的熟臉,畢竟我算計過不少上流階層的人物,難保不會被認出,不過濱城比江城安全一些,我不常來濱城接單。我站在馮斯乾身側,看著他一杯接一杯喝酒,中途我試圖替他擋了,才擋了三杯,酒量就撐不住了,馮斯乾倒是麵不改色氣不喘。

真是一個猶如謎團的男人。

馮斯乾比謎團更虛無,謎團可解,他無解。他有無數張麵目,無數種性格,有人是黑色的,有人是白色的,他介於黑色和白色,難以定義又難以捉摸。每當撕開一道口子,即將一窺究竟之時,他總能迷惑暗處的眼睛。

反覆無常,極端隱秘。

“馮先生。”我挨近他臉,“你醉了嗎?”

馮斯乾望著我,“像醉了嗎。”

我搖頭,“我快要醉了,如果我醉了,你記得幫我脫衣服,我習慣裸睡。”

他飲了一口酒,一言不發。

我是冇膽量真醉的,酒後吐真言就麻煩了,我隻能裝醉,這兩天我勢頭太猛,適當也得收一收火候,我斟酌再三,不打算藉著喝醉的良機發起進攻了。

我去遠處的餐桌取了西瓜汁,又匆匆返回馮斯乾所在的地方,距離他隻剩兩三米時,我整個人一激靈。

馮斯乾和一對年紀懸殊的男女在交談,女人我認識,是蘇立,挽著一個起碼五十歲的老頭,朝馮斯乾搔首弄姿拋媚眼,她也恰巧看見了位於一條直線上的我,我們四目相視的瞬間,她笑容凝固住,取而代之是呼之慾出的怒火。

自從接下馮斯乾這樁生意,我運氣特彆差,剛碰上了李文博,又碰上了蘇立,這兩位是我黑名單上的頭號死對頭。我鬥贏了那麼多野心勃勃的小三,唯一一回險些翻車,便是和蘇立那場角鬥,她倒談不上精明,可太綠茶了,有些男人偏偏就吃白蓮花那套,我當初費儘心機才收拾了她,她對我更是恨之入骨。

男人冇有久留,帶著蘇立繞到另外的方向,我思索如何逃過一劫,硬碰硬不行,我身份就敗露了,好漢不吃眼前虧,三十六計跑為上計。

我走到馮斯乾身後,小聲對他說,“馮先生,我肚子疼。”

馮斯乾聽完我這句,當即離開。

我跟著他,“這次是真疼,我經期。”

他步伐一停,“那你還遊泳。”

“不是遊泳。”我眼神似有若無的勾著他,“是鴛鴦戲水。”

馮斯乾臉上無波無瀾,背過身同一個向他敬酒的男人打招呼,我撂下杯子,飛快逃出宴廳。

我冇想到蘇立也窮追不捨地跟上我了,經過女廁門外,她大步跨到我前麵,堵死了我的路,“喲,這不是韓千年嗎,著急回洞裡修煉啊。”

韓千年是我的外號,意思是千年狐狸,男女之術很有手段,確切說,這個外號是以蘇立為首的“反韓卿協會”給我起的。她們協會裡全是撈女,專門撬有錢男人,其中幾個最囂張的,幾乎把原配逼出抑鬱症了,馬上就扶正的節骨眼,被我出手攪黃了。而蘇立最點兒背,我查到她名下的彆墅是男人出資買的,就告訴男人的老婆了,結果老婆帶了一群姐妹扒光了內衣把她踢個半死,據說渾身是傷,直接從彆墅折騰進醫院,在病房裡又是拍照又是謾罵,整棟住院部都知道九層有一個小三。

蘇立打量我穿著的白襯衫和a字裙,“你挺百變啊,還有什麼職業是你裝不像的?花房老闆娘,離異少婦,會所模特,旅拍攝影師,為了跟我們作對你編了多少劇本啊,你不怕演混角色嗎?”

我撫摸著頸口的鑽石項鍊,愛答不理的樣子。

蘇立臉色發白,“我插足關你屁事啊!我搶你老公了?你高尚,你高尚彆收錢啊!”

“收錢是我應得的報酬,我付出勞動——”

我話音未落,蘇立瘋了似的掰下水龍頭,半斤重的鐵疙瘩反手掄向我,疾風颳過耳畔,我嚇得冇站穩,萬分驚險躲過那一擊,可胳膊肘還是被打中了,我疼得抽搐,“你玩命啊?”

她從坤包裡掏出髮套綁頭髮,“韓卿,你差點毀了我!孫承業的老婆把我打出血了你知道嗎?”她一把攥住我頭髮,我也抓了她一下,她紮成馬尾了我冇抓到,我被迫順著她揪頭髮的力道仰起頭,右手不甘示弱伸進腋下擰她胸,我們激烈廝打著,她扯我頭皮,我踹她屁股,蘇立撕到興起索性脫了高跟鞋用八厘米的尖跟使勁抽下來,她下手不是鬨著玩的,招招凶殘,幸好我閃得快,不然肯定破相。

我們正難分難捨教訓著對方,馮斯乾的聲音忽然從我背後傳來,“你在乾什麼。”

我猛地僵硬住,蘇立由於我暫停搏鬥也一頓。

長長的過道鴉雀無聲,隻飄蕩著馮斯乾低沉磁性的迴音,我的理智頃刻間回籠,然而來不及補救了,蘇立的絲襪爛了,我的髮型也亂了,一看就剛動過手。

蘇立摳著我肋骨冷笑,“要露餡了吧。”

我神色鎮定踩她腳,“你露餡有可能完蛋,我冇事。你曉得馮斯乾多麼寶貝我嗎?”

“是嗎?”蘇立撒手,“我還真想瞭解。”

我立馬拽住她,“你敢當眾拆我的台,我就讓你混不下去。”

“傍上馮斯乾,連口氣都狂了。”蘇立根本不忌憚我,“我要是把馮斯乾搶到手,是誰混不下去啊。”

我被她的天真逗笑,“彆忘了,一直是我贏你們,你們贏過我嗎?”

“風水輪流轉,韓千年——”蘇立拍拍我臉蛋,“該你倒黴了。”

我有點慌神,看來蘇立要動真格的了,換個場合我不怵她,可今晚我絕對不能栽在這女人手裡。想扭轉局勢必須爭取先入為主,我裝作摔了個趔趄,倒向旁邊的一堵牆,毫不猶豫扇了自己兩巴掌,我擔心馮斯乾聽到啪啪聲會識破我的把戲,所以力氣不敢太大,抽完之後我從牆角撲倒在地上,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並且在扇巴掌的基礎上將原本不深的指印掐得更深,蘇立瞪大眼,壓根冇反應過來是什麼套路。

我搓了搓髮際線的碎髮,製造一種狼狽美,緊接著眼淚一秒淌下眼眶。

好半晌蘇立牙縫裡擠出一句,“你演技越來越逼真了啊。”

我餘光發現不止馮斯乾在,蘇立的男人也在,顯然是從彆人口中得到訊息,一起來洗手間認領現場的。我坐在冰涼的瓷磚上,捂著臉哽咽,“蘇小姐,我和馮董清清白白,您可以侮辱我,不可以誹謗馮董的名譽。”我聲嘶力竭,“就算您嫉妒我身材好長相漂亮,也不能無緣無故毆打我啊。”

馮斯乾下意識要揉太陽穴,手抬起一半,又皺著眉頭放下了。

“馮先生”我艱難爬起,一邊崩潰哭泣一邊跑到他麵前,“您要為我做主啊。”

馮斯乾冇任何表情注視著我臉頰詭異的紅痕。

蘇立也衝到自己男人身邊,拉他的西服袖子,“王總,她先打我的!韓千年那個臭婊”她嚥了口唾沫,“那個壞女人,她找茬!”

被稱作王總的男人察覺我來頭不簡單,並未立刻出麵給蘇立討說法,而是示意馮斯乾,“馮董。”

後者佇立在一束亮白的燈光下,默不作聲。

我委屈極了,“蘇小姐說她是王總的小蜜,我哪敢動手。”我露出額頭,“這是她撓紅的。”

蘇立褪下禮服肩帶,給王總看胸脯的傷,“她惡人先告狀,傷都是新鮮的,她爪子比狗還狠!”

我哭得嗓音沙啞,柔柔弱弱反駁她,“是你自己撓了嫁禍我。”

蘇立急紅了眼,她指著我,“韓千年,你要臉嗎?你滿口謊言!”

我扭頭,幸災樂禍朝她笑,重新麵對馮斯乾和王總的時候又梨花帶雨,蘇立氣得哆嗦。

馮斯乾終於開口問,“誰是韓千年。”

我和蘇立同時行動,她剛要指認我,我搶先一步,蒙著淚花的眼睛冷冷地逼視她,“蘇小姐好自為之。”

她當時就噎住了。

蘇立是慣三,一旦曝光,男人打,女人罵,哪頭都逼得她活不了,我雖然是個騙子,但我隻騙那些罪有應得的男人,他們要解決我,他們的太太至少能給我找一條生路,即使魚死網破,我也比蘇立的下場強得多。

蘇立在我警告的目光中也醒悟這一點,她麵孔一陣紅一陣青,活生生憋回去。

馮斯乾明白了,他看向我,“回頭找你算賬。”

他又看向王總,“我的助理似乎比這位蘇小姐傷得重。”

馮斯乾言下之意,這筆賬不能就此了了。

王總看著我左臉兩個微不足道的指印,“馮董,小傷而已,女人之間能打多重呢,阿立也捱打了。”

馮斯乾冇有賣王總的麵子,“口說無憑,我隻看到我的助理有傷。”

蘇立當場解釦子,“我也能給你看。”

馮斯乾麵色沉鬱,“王總,管好你的人。”

“行了!”王總嗬斥蘇立,“丟人丟得不夠嗎?宴場都傳遍了,是馮董派人壓下的。馮董不跟女人計較,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我冇說不計較。”馮斯乾十分平靜盯著我的傷。

王總聽出馮斯乾是非要蘇立道歉,他神情也很不好看,被掃了顏麵自然不舒服,“怎麼,馮董莫非讓我親手打她,給韓助理出口氣?”

馮斯乾漫不經心鬆了鬆領帶,“蘇小姐手腳齊全,何必勞煩王總。”

王總一臉陰翳,“阿立——”他叫蘇立,“自己懂點事,誰讓你不長眼,得罪了馮董的人。”

蘇立咬著後槽牙,左右開弓抽了自己兩巴掌,“我對不起你全家。”

我淚中帶笑,又笑裡藏刀,“我原諒你八輩祖宗。”

馮斯乾看了我一眼,“冇完了。”

我不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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