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倫敦的雨總是綿延不絕,帶著泰晤士河濕潤的水汽。
初到英國的幾個月,生活遠比我想象的要艱難。
語言的障礙、高強度的工作節奏、以及截然不同的設計理念,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但我冇有一刻後悔過。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建築設計中。
無數個熬夜畫圖的夜晚,無數次被合夥人打回重做的方案,一點點磨礪出了我更加堅韌的鋒芒。
一年後,我主導設計的一座環保型公共圖書館在歐洲建築大賞中斬獲金獎。
站在領獎台上,聽著台下雷鳴般的掌聲,看著大螢幕上閃爍著自己的名字。
終於確信,我徹底找回了那個閃閃發光的自己。
而此時的國內,自從我消失後,陸舟瘋了一樣地找我。
他去我的公司,得到的回覆是“薑設計師職位調動”。
他去我的老家,被我父母拿著掃帚趕了出來。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賭氣,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這種後知後覺的痛苦,日複一日地折磨著他。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開始在生活裡瘋狂地尋找我的影子。
有一次在酒吧,他喝得爛醉,下意識地對酒保喊:“給她來一杯純牛奶,常溫的。”
話音剛落,他突然愣住了。
他想起了在雲市民謠酒吧的那個夜晚,想起了我把牛奶倒進冰桶時決絕的眼神。
“她乳糖不耐受......她根本喝不了牛奶......”
陸舟捂著臉,在喧鬨的酒吧裡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終於明白,自己對那個愛了三年的女孩,其實一無所知。
而他和沈音之間那層所謂的純友誼,也迎來了最醜陋的撕扯。
我走後不久,沈音想要趁虛而入。
她堂而皇之地搬進了那間陸舟為她準備的電競房,買了一把粉色電競椅擺在正中間。
那天晚上,陸舟帶著一身疲憊和酒氣回到家。
當他推開門,看到沈音穿著睡衣,坐在那把粉色的椅子上對他笑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看著沈音,腦海裡全是我拖著受傷的腳踝在雨中等他的畫麵,全是我看著那件被弄臟的婚紗時死寂的眼神。
“滾。”
陸舟雙目赤紅,指著大門,聲音嘶啞得可怕。
沈音愣住了,隨即委屈地紅了眼眶:“陸舟你發什麼瘋?是你說這間房是留給我的......”
“我讓你滾!帶著你的東西,滾出我家!”
陸舟衝過去一把掀翻了那把粉色的電競椅,將沈音的行李胡亂地砸出門外。
“如果不是你天天在中間挑撥離間,如果不是你弄臟她的婚紗,樂遙怎麼會走?!你這個噁心的女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沈音被推出門外,跌坐在冰冷的樓道裡。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此刻猙獰的麵孔,終於撕破了偽裝,尖叫著對罵:
“陸舟你裝什麼深情?!是你自己嫌棄她無趣,是你自己縱容我的!現在人跑了你來怪我?你活該孤獨終老!”
那場爭吵鬨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從那以後,他們徹底決裂。
沈音的綠茶行徑在圈子裡傳開,名聲徹底臭了,最終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而陸舟因為長期精神萎靡,工作頻頻出錯,被公司降職,整個人迅速地頹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