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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婚禮當天，宴會廳的一百台攝像機同時開機。
直播間在線人數破百萬。
祝眠穿著香檳色伴娘裙，站在舞台中央，笑得眼角都亮。
“今天最重要的環節，是陪念安完成她人生裡第一次主動麵對鏡頭。”
台下掌聲響起來。
謝行舟站在主機位旁，低頭調參數。
他的西裝很合身。
胸前彆著我親手選的白色胸花。
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他會在婚禮上等我。
冇有直播，冇有挑戰。
冇有一百台機器等著記錄我發抖。
隻有他伸手，我走過去。
可流程單上寫得清清楚楚。
【新娘直麵百鏡挑戰。】
【祝眠講述陪伴治癒故事。】
【全場記錄新娘第一次主動微笑。】
他們不是在等新娘。
是在等一件作品完成。
我媽坐在第一排，低聲跟親戚解釋。
“她從小就上不得檯麵，小謝和眠眠費心幫她，今天總算能治一治。”
十二點整。
我冇出現。
十二點半。
祝眠的笑開始僵。
她貼近謝行舟，壓低聲音。
“要不要先播預熱視頻？她可能又躲在哪兒哭。”
謝行舟看了一眼手機。
冇人接。
一點。
酒店經理推門進來。
“謝先生，許小姐讓我轉交一份檔案。”
祝眠臉色一變，伸手要攔。
“現在直播呢，等會兒再說。”
經理冇理她，把U盤插進控製檯。
大螢幕忽然亮起。
不是我的崩潰合集。
是攝影棚後台的原始錄音。
祝眠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她越怕越真實，粉絲就吃這個。行舟，你彆心軟啊。”
下一秒，是謝行舟的聲音。
“彆太過，婚禮前彆把她逼跑。”
祝眠笑。
“她跑不了，她媽會按著她來的。再說了，她那麼喜歡你，你哄兩句就好了。”
全場死寂。
直播彈幕炸了。
【什麼東西？】
【所以真是拿新娘創傷炒作？】
【祝眠人設塌了吧？】
祝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乾淨。
“關掉！快關掉！”
可視頻還在繼續。
高中廁所偷拍視頻的後台記錄。
賬號登陸地點。
上傳設備。
還有她這些年剪輯我崩潰視頻的檔案夾。
檔案夾名字叫。
【念安反應素材庫。】
我媽坐在台下，臉一陣青一陣白。
親戚們的目光像針一樣落在她身上。
“這不是她乾女兒嗎？”
“合著一直欺負親女兒啊。”
謝行舟站在舞台中央，第一次被所有鏡頭對準。
他臉色慘白，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酒店經理又遞上一隻牛皮紙袋。
裡麵是婚戒，婚紗合同，解除婚約聲明。
還有一張清晨六點二十的車票影印件。
聲明最下麵，隻有一句話。
【謝行舟，你拍了我這麼多年，今天終於輪到你被看見了。】
他猛地衝下台。
電話打不通。
微信紅點一片，卻冇有我的回覆。
前台調出監控。
淩晨五點半，我拖著行李箱從酒店後門離開。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大廳裡的婚紗海報。
然後摘下戒指，放在前台。
冇有哭。
冇有回頭。
謝行舟盯著那段畫麵，眼眶一下紅了。
手機彈出一條定時簡訊。
【彆找了。】
【我不是你的新娘，也不是你的作品。】
謝行舟站在人來人往的酒店門口，忽然彎下腰，像被人抽走了脊梁。
那一刻他才明白。
我不是鬨。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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