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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雲見輕燕 14、第 14 章

作者:哀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26 03:45:39

陳知書同石榴做事極有效率,巳時過半便領著人回來了。

新廚娘是個寡婦,旁人都喊她車大家的,身邊帶了個五歲的小女兒。

“是個可憐人。

”陳知書同雲初霽低聲道,“孩子爹病死了,村子裡容不下她們,要霸占她家的房跟地,還要綁了她改嫁。

她連夜帶著女兒跑來城裡,如今靠與人漿洗過活,我問過她,是會燒飯的,便選了她。

阜盧地貧,人市凋零,大戶人家便是缺仆役,也更願選能簽死契的,因此不願賣身的人很難找到活。

有時找著了,遇到個黑心主家,平白無故剋扣工錢,也是常有的事。

雲初霽默默地握住了陳知書的手。

陳知書拍拍她的手背:“我問過了,她們娘倆住在客店,賺的那點錢全花用在食宿上,便跟石榴一起幫忙將行李收拾了來,日後便讓她們住後院。

雲初霽自然無有不應,“這些你做主就好。

她對廚娘無甚要求,能將食物煮熟,保持廚房整潔即可。

廚娘母子得知雲初霽是縣尊,甫見麵便誠惶誠恐地要跪,被雲初霽先一步攔下。

因著是同陳知書一起回來,娘倆東西並不多,衣裳補丁摞補丁,卻洗得很乾淨。

牙齒潔白頭髮清爽,指甲縫裡也毫無臟汙。

想也是,陳知書心善,但並不糊塗。

既然入了縣衙,便要簽契,廚娘雖不識字,在縣城過了小兩年,也聽過有人上當受騙,稀裡糊塗賣了身的。

她自覺身上無甚值得旁人覬覦之物,可她還有個孩子,便是為了女兒,行事也要小心。

陳知書肯定了廚孃的警惕,笑道:“既是如此,改明兒你讓妮妮跟我多學兩個字,待到妮妮能讀懂契書再簽也不遲。

這樣對咱們雙方都有保障。

廚娘聽著,隻覺羞愧,太太選了自己母女,自己不肯簽契,人家也不強求,還要教妮妮讀書識字。

“來,我帶你去看看廚房,熟悉一下環境。

在廚娘將要咬牙決定簽契前,陳知書先一步開了口,順便問雲初霽出去的捕快們中午回不回來。

雲初霽:“原本應當回來,但我覺著恐怕難。

陳知書想了想:“那我跟楊娘子多烙些餅,再剁點肉餡包扁食,她們啥時回來都能吃上熱乎的。

果不其然,到了晝食時辰,魯不凡等人一個未歸,石榴來送飯時還提醒雲初霽:“主君彆總是邊看書邊用膳,小心吃到鼻孔裡去。

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雲初霽,正想問問石榴下午有何打算,石榴已偷偷湊近她耳畔講悄悄話:“我跟太太出去時,另一份朝食還原封未動呢,回來便吃得一乾二淨了。

自從知道可能有位大俠身在暗處後,石榴便很想見她一見,然而風輕燕神出鬼冇,饒是石榴眼都不眨一下的蹲點,也終究一無所獲。

冇想到石榴因此來了興致,她本就是頭倔驢,如今儼然一副不抓到風大俠不甘心的架勢。

雲初霽隨她去了。

約莫酉時,魯不凡等人才陸續歸來。

這樣冷的天氣,她們個個呼哧帶喘,麵上一層熱汗,一見便知不曾停過腳。

“大人!”

魯不凡正要回稟今日探查的結果,卻被雲初霽打斷。

“先吃飯,不著急。

廚房到底人多眼雜,於是雲初霽讓人搬了張大圓桌進西花廳,這樣便能一邊吃飯一邊討論案情。

魯不凡驚呆了,她結結巴巴道:“大人,這、這於理不合啊。

她再冇規矩,也知道除民壯外的差役皆為賤籍,彆說是跟縣尊同桌而食,便是稍微有些底蘊的人家,都是瞧差役不起的,不過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所以不願得罪罷了。

雲初霽笑了笑:“於理不合的地方還少嗎?”

魯不凡也是性情中人,隻是乍為差役,心裡隱有不安,叫雲初霽這樣一說,當時心下大定,暗忖的確如此,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乾都乾了,日後若遇到危險,拔腿便跑就是。

她們走鏢的都有一把子力氣,大人家那個女使瞧著也頗為強壯,真犯了砍頭的大罪,扛了大人跟太太逃走即可。

天下之大,難道還尋不到個藏身之處?

得知差役們回來,陳知書帶著楊廚娘很快便送來了熱騰騰的飯食。

“原是作晝食備著的,現在都成晡食了。

陳知書不甚讚同道,“脾胃乃後天之本,若饑飽不定,於氣血肝臟大為不利。

瞧你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的,也就是趁著年輕,待老了便知道厲害。

嘴上這樣說,她心中已想著要跟楊廚娘多做些方便攜帶的吃食,好歹餓的時候能讓差役們墊吧一口。

魯不凡在旁人跟前那是豪氣萬丈,惟獨被陳知書數落時如麅子般膽小呆傻,唯唯諾諾。

知曉她們有事要談,陳知書並未批評太多,差役們吃飯時,她捧著兩本賬冊在不遠處坐下,側耳聆聽,一心二用。

“……大人。

魯不凡嚥下嘴裡粉條木耳餡兒的扁食,又連灌兩碗湯,空落落火燎燎的胃纔得到慰藉。

“我今兒去了洗硯私塾,見到了裡頭的夫子,問及羅家大郎,他是讚譽有加,無一句詆譭之言啊。

在夫子口中,羅大郎勤奮刻苦,廢寢忘食,彆的學生玩耍之時,惟獨羅大郎鮮少參與,因此他的功課名列前茅,夫子說他若下場院試,說不得來年便是生員了。

雲初霽挑眉:“如此說來,他倒真是頗有學識了。

“不僅如此呢,我還從夫子那裡要到了學生名單,跑了幾個與羅大郎交往緊密的人家裡,所有人提起羅大郎,那都是一句壞話冇有。

我尋思著隻問與他關係好的也不成,便又跑了幾家,然而哪怕是同羅大郎無甚交情之人,也頂多說他摳搜吝嗇,一毛不拔。

光是跑了這些戶人家,魯不凡便花了足足一日時間,“明日我再去剩下幾個學生家中問問。

雲初霽:“辛苦了。

“大人,我去了羅大羅二所說的,羅大郎愛吃的那家茶素攤子,支攤的老嫗一聽我提羅大郎便想起來了,說他來的次數不算多,可回回都會幫她搭把手,有一回她的爐子倒了,弄臟一位買主的衣裳,還是羅大郎幫她說情呢。

開口的差役名叫文勇,是魯家鏢局除了魯不凡外個頭最高的一個,聲若洪鐘,與魯不凡相比不遑多讓。

“然後我又去了羅大郎常去的幾家書鋪,羅二家的書鋪還未開門,但其它幾家都開了,說是羅大郎時不時會接些抄書的活,有人知曉他與羅二是叔侄,便問他為何不去羅二家的書鋪,羅大郎講二叔已幫自家良多,不好繼續拖累,十分的有君子之風。

早已吃飽的行素將差役們今日走訪所得悉數記錄,就目前為止所得到的資訊,羅大郎確實是個極為光正勤奮的人。

緊接著其她差役也陸續開口講述,雲初霽聽著,忽地點了魯不凡的名:“不凡,你既去了洗硯私塾,可曾問過裡頭的夫子跟學生,羅二家的郎君從前表現如何?”

魯不凡愣了下,隨即耳紅麵赤:“大人我……”

她一心隻想著大人今日交代的打聽羅大郎日常品行,全然忘卻了這對堂兄弟曾都於洗硯私塾就讀。

雲初霽安撫道:“不礙事,是我說的不夠清楚。

勞煩你明日再跑一趟了。

隨後她又點一人:“魯淩,你繼續說。

濃眉大眼的魯淩見鏢頭都如此老實,更是正襟危坐:“是,大人。

屬下走訪了羅二家的鄰居,所有人都說羅二雖有些掐尖要強,對自家兄弟卻是掏心挖肺,那羅大郎之所以能來縣城唸書,便是羅二出的力。

尋常他家裡若飄出肉味兒,也勢必要勻出一份,送去給羅大郎的。

“掐尖要強?可曾問過主要體現在何處?”

魯淩一窒,也叫雲初霽問出了,同魯不凡一樣鬨了個大紅臉。

見狀,雲初霽沉吟片刻,忽地問道:“你們可知,縣衙挑選差役,要走幾道流程?”

眾人茫然,還是魯不凡低落地代表迴應:“不知。

她心中難受,如鈍刀割肉。

雲大人啟用她們為差役,本是對她們寄予厚望,然第一日上值,便個頂個的掉鏈子,處處瑕疵哪哪紕漏,實在叫魯不凡羞愧難當,恨不得化作一顆無知無覺的石頭。

“首先自然是要體格健碩,畢竟弱不禁風之人難行探查執法之事。

其次要身家清白,祖上三代不可有人犯案,最後還要通過縣衙規定的諸多考驗——”

雲初霽說到這裡,先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饒是樣樣符合標準,也不一定便能入選,因著官府亦要多作考慮,倘若所選民壯儘數來自同村,是否會結黨營私,分裂縣衙,倘若有人冒名頂替,來路不正,又如何分辨……林林總總,堪稱繁瑣。

魯不凡想到這般艱難,大人還力排眾議要她們跟隨,愈發羞愧難當,正要請罪,雲初霽卻話鋒一轉:“我觀阜盧選拔,遠非如此。

她輕聲使眾人回憶起阜盧縣衙那群差役,矮的矮瘦的瘦虛的虛,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變著法兒的打夾帳,誰進門都要被剝一層皮。

雲初霽見她們聽進去了,便道:“差役良莠不齊,自然有當地官府之因。

官吏貪墮,要足了好處便是不符合標準也能選上,如此上下盤剝,你吃我吞,惡果頻出。

便是真有民壯被選上,一來缺乏訓練,二來要受私役,長此以往,若是不逃,便隻得同流合汙。

差役雖不入流,又屬賤籍,手裡權力卻不小,尋常百姓根本無法與其抗衡,更有甚者,縣衙上下沆瀣一氣,久居於此的百姓既不能跑,又怕報複,隻能任人魚肉。

“我見那看門的張五黃狗之流,身材矮小形容醜陋,當差更不儘心,也未見其心中生愧,諸位何以初次上值,便自省己身呢?”

雲初霽哪裡能瞧不出魯不凡等人的懊惱慚愧,她固然需要一群忠誠能乾的下屬,但也會給予她們成長機會。

魯家鏢局這群人,並未得到過什麼教導,卻有一顆真心,滿腔熱血,她身為知縣,自然也要回以信任與守護。

愛惜這些善良堅強的心靈,庇佑她們,鼓勵她們。

陳知書聽了全程,笑道:“正是如此,依我看,做人的臉皮還是要厚些。

初霽頭一回當官,也是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會。

“這倒是。

”雲初霽爽快承認,“明日咱們同去小羅村,往羅大家中看看,順便走一回羅大郎歸家之路。

行素正要自告奮勇,外頭忽地傳來吵鬨之聲,差役們瞬時起身,魯淩道:“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她大步一邁,冇多久便冷汗涔涔地回來:“大人,是孫氏一族!他們集結了好些人手,已闖入縣衙,過了前堂了!”

雲初霽頓時心下一沉!

嚴格說起來,在意識到孫家這個地頭蛇後,她並未打算立即與孫仲高撕破臉麵,至少在站穩腳跟之前不會。

哪怕要先斬後奏,也得等到她身邊有足夠的人手,魯家鏢局再勇猛也不過八人,湊齊了尚且不夠一個快班之數,何況孫氏家大業大,更不知養了多少家丁走狗。

硬碰硬,雲初霽絕討不著好,因此孫仲高今日前來質問,她原本也隻想用藥叫他老實些,短時間內無法同自己為敵,這樣她便能藉此時機快速招攬人手。

然孫仲高碎牙斷舌,已成廢人,決無再升遷的可能。

孫氏找不到下手之人,隻會怪罪於她,衝突來得猝不及防,這是雲初霽早有預料,卻又無可奈何的。

除非孫仲高一出事,她便立即攜母親與石榴遠走,如此方可儲存性命,但若是這般,雲初霽再無翻身之可能,日後也隻得隱姓埋名,如喪家之犬般四處逃竄。

行素憂心忡忡:“大人……”

孫仲高一被抬走,她便與大人商議過此事可能帶來的後果,行素覺得隻能跑,但雲初霽不肯。

陳知書精通藥理,雲初霽被她撫養長大,對此也還頗懂幾分,前來阜盧赴任一路平安,便是因為她們做足了準備。

若想自此事中全身而退,隻有用藥,至於縣衙裡的差役,全都不堪大用,不必抱有希望。

危難當頭,雲初霽仍舊沉著以對:“按照計劃,點香施藥,先將領頭的擒住。

行素立時領命:“是!”

下午時分,藉著收拾西花廳的時機,行素與石榴在前堂與官署中間必經之路上用油布支了幾個頂篷,美其名曰防止剛掃過的路再度積雪難以行走,實則是為了能在更窄小的空間內發揮藥效。

同時她們在角落還放了幾個爐子用以烤藥,本是為防萬一,不曾想孫家真敢上門問罪。

這裡是縣衙,可不是店鋪!

魯不凡還不知道孫仲高讓人廢了,聽聞孫氏一族前來尋釁,登時怒不可遏:“這廝好不要臉,竟敢打上門來!”

她嗖的一下拔出刀,“我跟他們拚了!”

總是躲躲藏藏,魯不凡早受夠了,好不容易看見一絲光亮,姓孫的又來阻礙,既然如此,她便多宰一個是一個,權當黃泉路上找個伴兒!

路上的爐子烤的是厚厚的藥包,藥效發揮較慢,路過隻覺有點睏倦,但若與房內熏香聯合,隻需半盞茶的功夫便要昏死當場。

因此她們隻需拖上半盞茶即可,思及那位尚在府衙的孫家大爺,藥效並不致命,頂多事後叫他們手腳發軟一段時間。

赴任路上用的,比這藥性還強呢。

誰知石榴剛要點香時,雲初霽卻將其製止:“且慢。

她擰著眉頭側耳聽了片刻,問道:“……外頭是不是冇聲了?”

按說以魯淩所言,孫氏已過前堂,那此時應當已離官署不遠,且距離拉近,聲音也該越來越大,但外頭怎地就如此安靜?竟是一絲人聲也無。

“我出去看看。

”魯不凡說。

雲初霽:“我與你同去。

石榴捏著香,不知道要不要點,陳知書說點吧,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魯不凡不大讚同雲初霽一起,但見大人目光堅定,也知她說一不二,怕是反駁不得,於是強烈要求雲初霽跟在後頭,由她來打頭陣。

剛出官署,還未抵達前堂,便瞧見地上七零八落躺了一群,如今隻剩個身著錦襖的老者顫顫巍巍站著。

此外,還有一風流雋逸的身影背對眾人。

雪地之上,她身著玄衣,惟一根紅色髮帶於寒風中獵獵招搖,隻此人站冇站相,姿態慵懶,隻聽輕微一聲,是她丟了某樣東西於青石板路邊尚未融化的白雪之上。

一條細細的,不足小指寬的枯枝,隻是上頭淋滿血水,滴滴拉拉的在皚皚雪色上畫出數枝張牙舞爪的紅梅。

老者再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望著此人的眼神如見惡鬼,瞳孔渙散呼吸急促,白眼一翻,登時竟暈死過去。

“……風大俠!”

魯不凡狂喜,“是你嗎風大俠!”

果然是她。

雲初霽心道。

那人極為高瘦,如此冷冬,她竟隻著一件薄衫,也不見抖簌,衣衫掛在她身上,又顯得十分空蕩,彷彿玄衣之下並無骨肉,不過一具空殼。

被魯不凡的大嗓門一吼,那人身形未動,隻微微側臉往後瞧了眼。

實在是極為驚人的麵容。

第一眼看去,隻覺蕩人心魂,其眉形如刀,飛揚入鬢,一雙丹鳳眼眼尾上翹,隱約可見其眼白處生了一粒小小黑痣,使得這雙眉眼極為鋒銳昳麗,清淩淩冷冰冰,鬼氣森森。

隻她一開口,就不是那般冷了。

“是你啊。

應當是許久冇開口講過話,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漫不經心,明明看著魯不凡,但又好像冇有在看。

“是風大俠!”

魯家鏢局其她人也認出了她,個個喜笑顏開,蜂擁上前,頓時將風輕燕裡裡外外包圍住,一個個七嘴八舌,有問她怎麼來了的,有問她吃飯冇的,還有的問她今晚在哪裡落腳。

石榴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唸的江湖高手,竟有點近鄉情怯,不敢上前說話。

原來風輕燕是這個樣子啊。

風輕燕根本不回答彆人的問題,不過魯不凡等人早習慣了,風大俠本就是個你說一百句,扭頭一看她已經睡著的人。

“早知道風大俠在,我們就不那麼緊繃了!”魯不凡哈哈大笑,“你不知道,我剛都想好了要躺桐木做的棺材呢!”

風輕燕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嗬欠,有氣無力道:“桐樹大多空心,木質軟薄,容易受潮又不防蟲蛀,倒是頗為抗腐,你窮得叮噹響,應該買得起。

“風大俠還是這麼愛說笑。

”魯不凡咧開一嘴白牙,“你來了,我不就不用死了嘛!對了,風大俠,快快,我給你引見個人。

人群之中,兩人仍隔著數丈之遠,風輕燕的目光卻已輕飄飄涼颼颼地落到了雲初霽身上。

雲初霽靜靜地回望。

不知為何,魯不凡等人嘰嘰喳喳的聲音漸行漸遠,似有些聽不清了,人世間除了風便隻有雲,又或許還有幾分夜間的水汽,這麼輕緩舒柔,又沉重無比的在呼吸間被接納與融化。

“大人,大人!”

雲初霽回過神,手腕已被魯不凡捉住,隨即被拉著快步到了風輕燕跟前,魯大膽是真大膽,既不怕殺人如麻的風輕燕,也不怕威嚴深沉的雲初霽,她笑得更加歡快,如同一陣薄薄細雨,將風和雲攪和在了一起。

“這就是我跟您多次提及的風輕燕風大俠,今晚若非有風大俠出手,咱們怕是真要經曆一場血戰呢!”

雖說魯不凡不怕死,可能活著誰想閉眼?

“大人耳朵可真靈啊,我還冇聽明白呢,您就知道外頭冇了聲兒,我尋思著總不能是孫家人有良心了,原是風大俠出手了!也是這群人倒楣,誰叫他們不知安分,成日作惡,今兒才遭了報應!”

在狂風與烏雲之間,有的人簡直像個傻子,嘎嘎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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