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侯府尋回的第三天,父母便給我和妹妹舉辦了一場繡球招親。
我手中扔出的繡球越過滿街錦衣公子,直直砸進街角一個乞丐懷中。
父親當即沉下臉,擋在我身前:“荒唐!我侯府嫡女,豈能嫁給這等醃臢之人?”
我眼眶一熱,以為他們終究是護我的。
可下一秒,那乞丐忽然從懷裡掏出一件繡著我小字的肚兜,高高舉起。
“姑娘昨夜還與我私定終身,今日怎能翻臉不認?”
一瞬間,四周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像刀子一樣剜來。
我渾身發冷。
那件貼身衣物,分明一直鎖在我房中的妝奩裡。
父親猛地甩開我的手,怒聲斥道:“不知廉恥!侯府的臉都叫你丟儘了!”
母親紅著眼彆過臉:“早知你在外養成這般輕浮性子,當初便不該接你回來。”
妹妹謝婉寧輕輕跪下,替我求情:“姐姐許是一時糊塗,父親母親莫要氣壞了身子。”
眾人都誇她寬厚懂事。
而我被逼著認下婚事,名聲儘毀,連侯府族譜都將我除名。
後來謝婉寧風光出嫁,仍是侯府最受寵的千金。
我卻被那乞丐拖進破巷,病死在一個無人收屍的雪夜。
死前我才知道,那件肚兜不是被偷的。
是母親親手從我妝奩裡取出,父親親自命人送到乞丐手上的。
他們要的不是我嫁人。
是我身敗名裂,是我永遠不能擋謝婉寧的路。
重生一世。
母親又笑著將繡球塞進我懷裡:“好孩子,彆緊張,往人多處拋,娘替你看著呢。”
……
我低頭看著那隻繡球,指尖一點點收緊。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
我信了。
信到後來被拖進破巷,病得隻剩一口氣時,還在想,母親當日若肯多看我一眼,是不是就會知道我有多冤。
可她什麼都知道。
我抬眼,對她笑了笑:“母親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拋得穩。”
謝婉寧站在母親身後,柔聲道:“姐姐彆怕,父親母親都會替你做主的。”
我冇看她。
鼓聲一起,我鬆了手。
繡球飛出繡樓,越過滿街錦衣公子,忽然在半空偏了一寸,直直砸進街角那個乞丐懷裡。
滿街嘩然。
乞丐抱著繡球撲出來:“謝姑娘,是你選了我!”
父親臉色一沉,當即像前世一樣擋在我身前。
“荒唐!我侯府嫡女,豈能嫁給這等醃臢之人?”
我眼眶微紅,輕聲問:“父親當真會護我?”
父親一怔。
還不等他答,那乞丐已從懷裡掏出一件肚兜,高高舉起。
“姑娘昨夜還與我私定終身,今日怎能翻臉不認?”
那肚兜上繡著我的小字。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母親身子一晃,掩麵哭道:“尋春,你怎能做出這種事?”
父親一把甩開我的手,怒斥:“不知廉恥!侯府的臉都叫你丟儘了!”
謝婉寧撲通跪下:“父親母親莫氣,姐姐剛回來,許是在外受了壞人哄騙。”
她一句求情,便把罪名釘死在我身上。
上一世,我哭著辯解,求他們信我。
換來的,是父親一腳踹在心口。
這一世,我伸手接過那件肚兜,仔細看了看。
“這確實是我的。”
母親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謝婉寧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我轉頭看向乞丐:“你說昨夜與我私定終身,那你可知,我昨夜穿的是什麼顏色衣裙?”
乞丐愣住。
我又問:“我身邊跟著哪個丫鬟?左腕上有冇有舊傷?”
他張了張嘴,半個字也答不出來。
圍觀的人聲漸漸低了。
父親厲聲道:“夠了!女子清白豈能當街議論?”
我看向他:“父親也知道女子清白要緊,那便更該查清,這東西為何會從我房中到了外男手裡。”
母親臉色一僵。
我繼續道:“我回府那日,貼身衣物皆由母親身邊的周嬤嬤清點入箱,鑰匙在母親手裡。難不成我能夜半飛簷走壁,偷出來送給乞丐?”
母親紅了眼:“尋春,你這是疑心親孃害你?”
“女兒不敢。”
我抬高聲音:“既然母親問心無愧,不如報官查一查。”
父親臉色驟變。
就在這時,人群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她不必報官。”
我循聲望去。
對麪茶樓二層,一個青衣男子放下茶盞,指尖纏著半截紅線。
“方纔繡球被人牽偏,我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