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爸的錯。”喬明傑捂住眼,愧疚難受地抹了抹,他做了保證,說自己這段時間會老實待在家裡,好好表現,希望生日那天能夠被老爺子原諒準許回去。
喬殊臉上掛著那滴淚:“真的嗎?”
“我發誓。”喬明傑舉起手,語氣篤定。
喬殊點點頭,拿包起身離開,轉過頭時麵無表情地揩拭掉眼淚,下了樓,再笑容滿麵小太陽般跟葉雨榛打招呼說再見,她彎著眼睫,明亮又耀眼。
出去時,天色黑沉,烏雲密佈,是要下雨的前兆。
這場雨在她到家後落下來,透過落地窗,看到雨點淅淅瀝瀝,滴在草地上被地燈照著,像是無數顆鑽石般閃爍。
家裡的門窗已經被關上,她聽不到聲音,靜靜抱著杯熱騰騰的安神茶看了會兒。
晚飯時間,喬殊跟鬱則珩難得麵對麵吃飯。
喬殊是數年不變的水煮菜,健康綠色但看起來寡淡無味,鬱則珩一份牛排跟肉醬意麪,兩個人各吃各的。
處理完喬明傑的事,她心情還不錯,一小塊西藍花蘸油醋汁遞進嘴裡細細咀嚼,視線再落到對麵的鬱則珩,她好奇地問:“你們車隊一號車手是叫柯明嗎?他最近風頭挺盛,連我都有刷到。”
鬱則珩雙手撐著桌麵,切著牛排,聲音平平:“你不是對賽車不感興趣嗎?”
喬殊放下筷子,喝下半杯水:“是,我對人比較感興趣。媒體都在傳他跟國外女星比安卡的緋聞,在遊艇度假關係親密,他們戀情是真的嗎?”
“不知道。”
“你不是他老闆嗎,連你都不知道?”喬殊語氣略嫌棄,她再夾一塊蝦仁,肉質鮮嫩,比青菜好吃得多。
鬱則珩蹙眉,一板一眼地回:“老闆也不會管車手的私事。”
聽起來很冇意思,她問起他車隊的人,四捨五入也是在關心他,他不領情,她也不會拿熱臉去貼冷屁股,她跟著拿起手機,喬明傑的八卦緋聞已經被壓下去了無音信,取而代之又是新一位明星爆料,太陽底下並無新鮮事。
索然無味時,鬱則珩突然開口:“為什麼會突然好奇這種事?”
公主之所以叫公主,因為公主以自己為世界中心,她永遠是第一位,跟她無關的事她不感興趣也不會浪費精力打聽,像這種緋聞八卦,她向來嗤之以鼻。
喬殊抬起眼睫,反應一秒,她理所當然地回:“他長得很嫩。”
鬱則珩指尖停頓。
喬殊饒有興趣地跟他討論:“他多少歲,二十還是二十一,還真是年輕的弟弟,長得又嫩又奶,但是開車風格又很猛,表情拽拽酷酷的,就很有反差感。這種男生,一般很招女生喜歡,尤其是姐姐。”
“你看過他比賽?”鬱則珩聽她劈裡啪啦一堆誇耀,好像見過本人的一般,他唇角下壓,捏著酒杯喝了口,酒液濕潤薄唇,他冷冷清清地坐著。
“感興趣看兩場,怎麼,認為女生看賽車比賽很奇怪?”喬殊冇看過柯明的比賽,但她看過報道,說柯明比賽風格跟鬱則珩很像。
鬱則珩冇再搭腔,他用過晚飯上樓去了。
喬殊吃完飯,又在樓下跟楚姨聊會兒天,喝一小碗養生湯,再給跟喬家有合作關係的太太們打電話,親親熱熱的姐妹相稱,她日常維護完關係,再踢踢踏踏地上樓。
等她洗完澡再出來時,鬱則珩躺在床上,拿著平板刷著賽事資訊,她餘光瞟過,是其他車隊的訊息,她掀開被子躺下去,再戴上眼罩,調整合適睡姿,大有提前半個小時入睡準備的意思。
鬱則珩看向她,她睡姿古怪,她側躺著,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曲折近乎九十度,一隻手臂放在枕頭下枕著,彷彿在展現自己身體柔韌度。
努力半小時,喬殊毫無睡意,無比清醒。
她很難忽視身邊另一個人的呼吸聲,自暴自棄地摘掉眼罩,她轉過身坐起來,看向在她起身時就睜開眼的鬱則珩,她右側的肩帶滑至肩頭,旖旎春光乍泄,語氣自然隨意:“我睡不著,做吧。”
沉默數秒,鬱則珩聽見自己問:“喬殊,你拿我助眠?”
喬殊視線下移,坦坦蕩蕩:“不是你。”
鬱則珩穿著的棉質藍色格子睡衣,因為仰躺的姿勢,領口扯到鎖骨處,他皺緊眉頭,眼廓深邃,冷白可以看見血管的皮膚,他冇動,眼神冷淡。
“你想做,自己上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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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吃藥後,公主覺得少爺不行了
少爺:真當我冇情緒隨時都能給你助眠?[小醜]
珍惜不多的機會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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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隨機50個紅包啵啵啵
第7章
待會兒讓你咬個夠
喬殊細眉有些可玩味地上揚。
她遭到拒絕,也不算完全拒絕,她慢慢地盤腿坐起來,眼睫彎成月牙,唇邊浮現梨渦,笑容甜蜜聲音更是輕快:“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用麻煩你參與了,既然都是自己動手,我傾向選擇更省力的辦法,科技改變生活。”
更重要的是,為什麼要他爽,好像她在取悅他。
鬱則珩保持姿勢,凝視著她的眸光晦暗黑沉:“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買了什麼?”
“很多啊,要看看嗎?有一款我很喜歡,溫度跟頻次都很合適,最重要的是它更持久……”她開心跟他分享自己的心得體會,對自己的小玩具如數家珍,眼看著他臉色徹底黑下來,心滿意足笑笑,“需要給你推鏈接嗎?”
她噁心人向來在行,配上光彩奪目的笑容,跟楚楚動人的漂亮臉蛋,一套組合拳打過來,讓人心頭一梗,說不出話來。
鬱則珩抿唇,長睫下的情緒隱在眸底,他語氣平靜:“你自己留著用。”
“這麼保守?你彆跟我說你冇自己弄過,還是你有其他人?”喬殊笑容有所收斂,“也對,你們車手的桃色新聞滿天飛,何況你這位車隊老闆。但結婚前我就跟你說過,我不是那種你出去亂搞還忍氣吞聲的女人,我對你要求不高,冇指望跟你相敬如賓恩愛一生,但你要是碰過其他女人,我一定會——”
“跟你離婚。”她盯著他,剛纔笑容蕩然無存,繃著的臉冷若冰霜。
這是喬殊第二次提到離婚。
即便隻是假設,即便這種事他根本冇做過,鬱則珩仍感覺到不舒服,提結婚是她,將離婚掛在嘴邊的也是她,她將這段婚姻當成什麼,將他當成什麼?
鬱則珩眉心在跳,嗓音剋製又低又沉:“冇有彆的女人,我哪次回來不是全給了你?”
夫妻兩年,總有些事比旁人熟悉瞭解,何況喬殊當初同意跟鬱則珩結婚,無非看重他乾乾淨淨,他一門心思全在賽車上,不會突然出現相愛多年前女友。
喬殊抬起下巴,倨傲清冷,她不置可否,轉頭準備去拉開抽屜走去浴室。
她剛轉過身,一條腿搭在床邊,鬱則珩扣著她的腰,整個人被輕易抱過去,他撐著手臂在上空,看清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又故作鎮定地抿緊唇,在更多刺耳他不喜歡聽的話冒出來之前,堵住她的嘴巴。
鬱則珩一言不發,抬手關掉燈,雙方誰也看不見誰,隻能憑藉觸覺在腦海裡勾勒畫麵,心臟怦怦起跳,她不喜歡身處黑暗的感覺,會讓她冇安全感,她緊緊抱住他,又倔強傲氣地不肯說一個字。
兩人暗自較量,她閉緊嘴巴,他偏撬開齒關,吻得又狠又凶。
鬱則珩剝奪喬殊的氧氣,又在因缺氧時臉色漲紅時再渡過一口氣,喬殊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綿羊,她咬他的唇,直到嚐到血腥味,他抱著她,手臂的青筋因用力根根突出明顯,額頭相貼,黏濕滾燙,彷彿一對情深似海,熱戀情侶。
爭吵帶來的不快,在這一刻蕩飛。
睡前,喬殊打個嗬欠,睏意濃烈來勢洶湧,她懶懶地說他比玩具好用。
鬱則珩橫著一隻手臂拉她進懷裡,環抱的力氣很大,她臉貼著他胸口,聽到心臟強有力的跳動聲,她非常非常不爽,但也僅僅皺下眉,他身上沐浴露的清爽混著他獨有的木質氣息,與溫熱體溫,反而更加催眠。
她不習慣他的存在,那他就待到她習慣為止,有他在她入睡困難,他便讓他氣息一點點沾染上她每一寸皮膚,適應他,習慣他。
鬱則珩打算再待久一點。
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或許,他可以帶她去下一個站點看比賽,現場遠比視頻裡更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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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喬殊睡得很好,補足前幾晚的精力。
運動洗漱過後喬殊繞去花園,跟負責打理的園丁林叔聊天,林叔不愛與人來往,平時有時間一頭栽進園裡,跟花草樹木打交道,對花草品種瞭如指掌,如數家珍,其他事則沉默寡言。
而喬殊是個大方的雇主,在園藝這一塊給的預算充足,給足林叔自主權,由他負責采購規劃。
林叔拿著一顆似洋蔥的種球,又指著喬殊身邊簇擁的重瓣百花道:“這是阿弗雷,好養活,它的花長這樣子,有15到30天花期。”
“根莖像水仙,花朵像百合嗎,它好漂亮。”喬殊低頭聞了聞,是淡淡的香氣。
林叔遞給她種球:“小小姐,您要試著種種看嗎?”
“我可以嗎?”喬殊語氣驚喜,她拿過園藝手套,在林叔的指導下,將種球淺埋在柔軟土層,澆上水,再拿來一張卡片,寫上“喬殊的花”“乖乖長大”字樣,插在土層裡。
她叫來楚姨跟其他阿姨欣賞林叔的成果,又親熱地拜托楚姨給她拍照合影,她皺著鼻尖,搞怪俏皮。
楚姨抱著手臂說林叔打理得乾淨漂亮,到下班時間還一個人在那搗鼓。林叔不好意思撓頭,說自己下班也冇事可乾,還不如侍弄花草。
喬殊微笑,目光真誠:“謝謝您的用心。”
“小小姐客氣了,這都是我該做的。”
樓下的愉快的交談聲傳到二樓書房,鬱則珩臨時改造,在空地支起電視,方便他看賽事直播,實時掌握車隊的成績跟狀態。
窗簾被拉開,內層輕薄的幻影紗在風吹動下拂動,他邁步過去,清晨陽光正好,光均勻傾灑在空氣中,獨屬於夏日晴朗明媚。
喬殊從花房出來,懷裡抱著一束大朵的白色鮮花,她大步往前走,黑色捲髮撩在身後,她著不均勻渲染的墨色長裙,裙身布料輕而薄,裙襬隨風而起,露出穿著拖鞋的圓潤白皙腳指頭,隨性輕盈,她笑聲輕而靈動,富有感染力,令身邊的人莫名被感染。
鬱則珩想起他剛挑中南灣這套房子時候,並無什麼過人之處,隻是有些年頭的房子,但位置麵積以及格局符合喬殊要求。
但喬殊有著賦予身邊事物生命力的能力,它不再是一套房產,而成為家。
喬殊發現他的視線,大大方方停下來,舉著花束,跟他說這是今日新開的花,開得很好看,再哼著小調,冇兩分鐘上二樓書房。
她找來新花瓶,來插懷裡的花。
喬殊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做起事來乾淨利落,她輕輕撥弄鮮嫩花葉,室內暗香浮動。
電視裡放著賽事,今天是排位賽,決定正賽的發車順序,q1會淘汰最後五位選手,q2由晉級十五位車手參加,同樣最後五位選手將被淘汰,最後的q3十位車手,以單圈成績決定正賽位置,位置越靠前對比賽越有利。
鬱則珩站立著靠著書桌,手邊是一杯提神咖啡,他看著喬殊靠過來,在他身邊,抱著手臂半坐在書桌,兩肩一高一低,同樣賞心悅目的兩張臉。
“這是正賽嗎?”喬殊眼睛盯著螢幕,看著車手已經進場。
“排位賽。”鬱則珩正要跟她簡單解釋,她輕哦一聲,說那今天這場比賽就決定了明天的位置。
他意外看她一眼。
喬殊保持著動作,扯動唇角:“很正常,網上都有寫,而我剛好記性不錯,而且這不都是很基礎的東西嗎?”
“你說的對。”鬱則珩眉眼舒展,喝了口咖啡。
賽車已經陸續開入賽道,伴隨著五盞紅燈熄滅,比賽也正式拉開序幕。
喬殊對這種競技賽事一向不感興趣,看錄播跟直播的情緒差彆很大,在知曉結果後看,跟完全不知道結果是兩回事,她不懂,也因為場上一分一秒的變化而感覺到緊張。
她看著鏡頭裡,柯明從賽車裡出來,摘掉頭盔,意氣風發地甩甩頭,跟車隊隊員擁抱擊掌。
第三名,成績還不錯。
喬殊卻略偏過身,像課堂上講小話:“他纔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