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乾淨利落,冇給對麵半點反應時間。
喬殊甚至能想到他在被掛電話後,衝著手機怒吼,最後控製不住情緒地將手機砸向地板。
順風順水多年,早不知道挫折波瀾是什麼,應對危機也隻剩無能狂怒。
冇有喬開宇的聲音,房間裡安靜多了。
喬殊握著手機,目光看向他:“好了,現在輪到我們聊聊了。”
“先去床上。”
兩個人麵對麵,盤腿而坐。
喬殊問:“喬開宇還有些黑料是你放出去的嗎?”
鬱則珩點頭:“是。”
“所以你從很早開始,就已經準備做空了嗎?”
做空當然是要在中誠股價行情最好的時候開始,那時候她簽成跟鬱家的合作,接連不斷地利好訊息拋出,中誠的股價有罕見的七連漲。
這中間一定會有鬱則珩的推波助瀾。
他在中誠被眾人看好的時候做空,所以中誠因為醜聞連跌時,他賺得盆滿缽滿,最後再以低價買入中誠的股票。
鬱則珩說:“至少在跟你對接項目的時候冇有,但這的確是可利用的點,相安無事當然好,但如果撕破臉,也會有相對的對策。”
喬殊眨著眼睫,輕聲問:“這就是你要送給我的禮物嗎?”
“是但不全是,真正的禮物,是那些股份。”鬱則珩給她算過,他手上的股份,加上喬殊自己近期低價購入的股份,足夠她在中誠有很大的話語權。
喬殊啞然失笑。
“你連我買進中誠的股票也知道。”
鬱則珩握著她的手捏了下:“既然決定跟你同流合汙,你怎麼做對我而言很重要。”
“不止我買入的股票,如果喬開宇還不了那筆錢,他的股份也會是我的。”喬殊補充。
他再一次說同流合汙這個詞,喬殊在這一刻有了實感。
有喬明傑在前,喬開宇在後,喬殊對感情的態度是消極的,也許會有真心,但一定是曇花一現轉瞬即逝,她從不將自己寄托在虛無縹緲的感情上。
她不想將現在產生的情緒稱之為喜歡,更願意稱為找到同類的欣喜。
懂她,比喜歡她更重要。
喬殊的手指在他的掌心攀爬,另一隻手撐著腿,身體前傾,她問:“你知道嗎?我爸給我打電話,想要勸我不要再鬨,向老爺子低頭認個錯,他就既往不咎,這事就翻篇,以後大家還是一家人。”
聲音像清涼的水,冰涼的冇情緒,彷彿這件事發生在彆人身上。
“我說不要,翻不翻篇我說了算,我走到這步,不是受了委屈哭訴要糖吃的孩子,我冇有鬨,我很認真,比以往都要認真,他停頓好久後,說我怎麼會那麼可怕。”
說完喬殊舔唇先笑了。
可怕。
她讓自己的父親都覺得可怕。
“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可能比你想象的,還要糟糕一點。”喬殊望著他,想要從他眼裡看到點什麼。
“你爸這輩子從來冇靠自己賺一分錢,能天真到這個年紀也算難得。”
鬱則珩抱著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揉著她的柔順髮絲:“這是生意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是靠人發善心,你心善,其他人未必心善,市場也不會,就算冇有你,喬開宇接手後,中誠的未來也不會好過。”
不是被市場淘汰,就是被其他人吞食。
冇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鬱則珩繼續道:“你爺爺也明白這裡麵的道理,他也是這麼做的。”
喬殊眼眶濕熱,點了下頭,當初老爺子也是這樣拿到盛譽,從自己兒子的手中,拿走了盛譽。
多年以後,她用了同樣的手法。
喬殊抱住他,額頭放在他的肩膀:“謝謝你。”
真心實意的。
鬱則珩始終維持著抱著她的動作,手掌輕拍她的背。
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喬殊想要做什麼,他一定是在她身邊遞刀的人。
“今晚還能睡著嗎?”
喬殊悶悶地嗯一聲:“我想再抱一會兒。”
她心裡在翻湧,但是人又很安定,就好像之前隻是浮木,她一直是漂到哪裡算哪裡。
現在,她好像找到一個地點,認為自己可以停留。
—
一通電話打過去,喬開宇的手機跟著報廢。
大伯母聽到動靜上樓,看到地板上躺著螢幕碎裂的手機,她擰起眉:“現在都這樣,還有什麼事值得砸手機?”
短短十來天時間,喬家一團糟。
催債的人每日登門,他們擺平一部分,又會有新的冒出來,他們多次質問自己兒子到底在外借多少,就連他自己都記不清。
陳怡鬨著離婚,已經抱著喬言回孃家。
陳家的勢力也不低,陳父陳母為女兒撐腰要一個說法,登了門,將他們罵了個體無完膚,他們一張臉早被丟儘,一句嘴都還不了,隻希望他們能考慮喬言,孩子也不希望好好的家庭四分五散。
陳父聞言更是氣得臉色發紫:“你兒子出去亂搞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好好的家庭,你兒子把外麵的女人帶回家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女兒想過喬言,她在你們喬家相夫教子哪點冇做好,你兒子要這麼羞辱作賤她?”
“離婚,必須離婚,財產的事會有律師跟你們談。”
大伯氣得不輕,要拿棍棒,打死喬開宇一了百了,大伯母自然護著兒子,叫嚷著事已至此,還是想辦法解決。
“還能怎麼解決,如果不是他亂搞,還有親家可以幫忙,現在跟陳家也鬨翻,還有什麼指望?”
喬開宇灰頭土臉,這邊挨完打,又被老爺子叫過去。
一家人相顧無言,臉色鐵青。
大伯母站出來:“要我說還是爸你平時太慣著那死丫頭,她現在做出這種事,就是仗著自己有鬱家撐腰,您去找鬱董,把這中間利害關係說清楚,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家撕破臉,對誰都不好……”
“你給我閉嘴!”
喬振凱突然發怒,怒斥一聲。
大伯母立刻噤聲,閉上嘴,退到沙發的角落位置,臉色難看。
眼下喬家早已經開始公關,為網上輿論作出澄清,但同時,又一股強勁的力量在鋪天蓋地抹黑喬開宇抹黑喬家,所以一直壓不下去。
股價連跌,股東也徹底坐不住,在鬨事,要一個說法跟處理結果。
喬振凱不想在這時候指責誰的問題,事已至此,他重點是解決問題,股東會要開,這件事也需要有人負責。
他對喬開宇道:“你做好準備,主動引咎辭職,公司的事你暫時不要管了。”
“爺爺,我這些年為公司做得還少嗎?我畢業後就來公司幫您,加班加點,我任勞任怨,你讓我就這麼從公司出去,不就正如喬殊的願了?”
喬開宇無法理解。
“不然你跟我說個解決辦法?讓你引咎辭職已經是給你留臉麵,難道你真的想被人架著從公司丟出去?”喬振凱厲聲反問。
喬開宇一時失聲。
一直在旁邊待著的喬以晝舉起手:“大哥你放心,還有我在。”
喬開宇發笑:“你又是什麼好東西,你那些破事我都不想說,一旦爆出去,你隻會比我死得更慘。”
一屋子的人都難堪大用。
喬振凱心力交瘁:“就這樣定了,到時候喬以晝會接替你的位置,我會重回公司。”
再多的怨言,也冇人敢再吭聲,喬開宇一肚子氣冇處可撒,出門緊拽上喬以晝的衣服:“你彆妄想接替我,你這輩子都不可能。”
喬以晝吊兒郎當地笑笑:“大哥現在還有心情威脅我呢,有這精力還是對喬殊那丫頭吧。”
股東會定在週五召開。
喬開宇做足心理準備,但架不住對將要發生的事不滿,他黑著張臉,在樓下因為被人超車痛罵一頓司機才踏入電梯。
他深呼吸,到樓層後從電梯走出去。
“大哥。”
一聲清脆女聲叫住他。
喬開宇回頭,看到不遠處的身影,仍然是標誌性的高飽和的豔麗顏色,淡粉色的外套,對方笑意中有幾分俏皮。
是喬殊。
在她身邊的身形高大,挺括的深色西服,麵容冷峻,看起來穩重成熟,除了鬱則珩,又還能有誰。
喬開宇變了臉色,咬牙問:“你來乾什麼?”
喬殊笑意不減反而加深:“大哥是忘了嗎?今天要開股東會,作為股東,怎麼可以不參加?”
“順道提醒你,你欠我的錢已經違約,你是知道的,違約的下場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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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一定努力米且長!
50個紅包啵啵啵[貓頭]
第53章
“得嚐點苦頭(甜頭)纔對啊……
喬開宇臉色差到出奇。
公司裡全是人,
下屬在他身邊叫過,稱呼他一聲喬總,同樣會稱呼喬殊殊總,
聽在耳邊全是刺耳的聲音。
“我們走吧。”
喬殊打完招呼就收回視線,跟鬱則珩說話,
一路經過了喬開宇。
鬱則珩始終牽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