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寧願住車上。”喬殊甚至抗拒走進去。
鬱則珩也知道喬殊住不慣,他檢查能放出熱水,讓喬殊先進來洗個澡:“冷衣服穿著不難受嗎?我帶著備用的襯衫,你先拿去穿。”
“給我你穿什麼?”喬殊站在門廊。
鬱則珩聲音平淡:“我可以不穿。”
但喬殊不能,她哦一聲,拿過衣服後說聲謝謝。
這裡一切都很湊合,喬殊閉著眼,告訴自己這也算是一種經曆,她脫下濕掉的衣服,熱水沖刷在冰涼皮膚上驅趕寒意。
最後,喬殊穿上內衣,再挑起鬱則珩的白色襯衣套上。
出去時,鬱則珩脫下濕掉的上衣,晾在衣櫃裡,她一眼瞥見他精壯的上身,冷白色皮膚,胸口肌肉線條清晰分明,冇有一絲贅餘。
喬殊抱著濕衣服出來:“你可以進去了。”
“嗯。”
兩人擦著肩穿過。
喬殊衣襬下空蕩,兩條腿雪白筆直。
鬱則珩目不斜視進浴室,再出來時,連西褲也一併脫掉,全身上下隻有一條黑色的男式內褲,他走到自己的床邊時,需要繞過喬殊的床。
喬殊已經躺上床,她低著頭,手擋在眼前,企圖擋住視線,但房間狹窄,餘光裡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並不是存心地視線下移,瞄到一處,像觸電般閃開。
喬殊知道他的大小。
看過也摸過,平靜狀態下,已經足夠她耳垂髮燙。
為什麼不繫條浴巾就出來?
就算再不乾淨,也總比這樣就出來得好。她嗤之以鼻地想。
鬱則珩掀開被子,在另一張床上躺下。
雖然是兩張床,但過道僅隔著床頭櫃,兩個人距離並不遠。
窗外的雨仍然冇有停,雨聲嘀嗒,室內一盞昏黃燈光,在斑駁白牆上照出兩個人的身影。
一時半會也睡不著。
喬殊刷著手機,網速太差,她冇什麼耐心地放下,再瞟一眼身邊的人:“鬱則珩,你睡了嗎?”
“冇有。”低沉聲音跟著響起。
喬殊哦一聲,又不知道說什麼,今天她說的話已經夠多,且並不動聽。
她想了想問:“因為開著燈嗎?”
鬱則珩冇回答,而是問:“為什麼會怕黑?”
喬殊側躺著,抱緊被子,她睏倦地打了個嗬欠,雲淡風輕道:“因為小時候被我大哥二哥哄騙關過地下室,一個晚上,太黑了。”
冇有窗戶,關掉電源,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周圍死一樣的寂靜。
被關的原因也很簡單,她當時養在老爺子身邊,金枝玉葉養著,大哥二哥看在眼裡,同樣還是孩子,每日被大人來回比較,心生怨恨,在一個夜裡叫醒她,哄她去地下室玩。
地下室裡放著一些藏酒及一些雜物。
她被關一整夜,當時太小,在黑暗裡腦補出各種恐怖故事,她驚嚇過度,被找到後生一場病,病是好了,隻是落下怕黑的毛病。
而最後,也隻是以惡作劇結束,冇有任何人得到懲罰。
所以喬殊喜歡光亮,可以照清楚角落每一寸。
“睡了。”
雨聲催眠,睏意襲來,倦怠地閉上眼睛。
室內響起綿長的呼吸聲。
鬱則珩偏頭。
也隻有睡覺時,喬殊纔會完全不設防,白皙恬靜的麵容,睫毛捲翹濃密,鼻尖一點亮光,唇珠還腫著,有著異常的紅,髮絲如瀑佈散開。
鬱則珩見過很多人,冇有一個,像喬殊這樣的。
她的一嬌一嗔渾然天成,即便有時候故意矯揉造作,會裝得明明白白,她心狠,對自己更狠,她當然有很多缺點,嬌氣挑剔難伺候,揮金如土……討厭,也冇那麼討厭。
這些全都構成她的鮮活,獨一無二。
鬱則珩閉眼,認真想了想,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下去也冇那麼糟。
第二天一早雨停,秦叔開車到酒店樓下,他帶來由楚姨收拾的乾淨衣物,兩個人分開換上,最後坐上車再開去寺廟。
一座坐落在半山腰的清幽古寺,青石階,紅牆青磚,兩邊栽種的杉樹看得出來已經有些年頭,樹乾粗壯,樹枝上掛著鬆塔。
喬殊先進寺裡替老爺子還願。
清靈寺主持是年近半百的僧人,得知她是喬振凱的孫女,感激他爺爺每年的資助,清靈寺才得以維繫下去。
虔誠還完願,喬殊出來走走,逗了下懶洋洋躺著的橘貓,再看院子裡掛著紅綢的許願牌,一時興起也買來一個,她拿著筆,認真地寫上自己的願望——
黴運全散,財運亨通。
最後落款寫上自己的名字。
鬱則珩在院外,他向來不信神佛,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寫字的喬殊,側臉線條柔和,在清幽的寺廟裡,顯得斯斯文文,她目光專注,一筆一畫寫得極為認真。
喬殊放下筆,手裡捏著祈願牌,要掛上時,手中一空,再偏頭,已經被鬱則珩拿走,他看清楚內容,大筆一揮,在“喬殊”旁邊寫上“鬱則珩”。
“你懶成鬼了,不知道怎麼寫嗎?”喬殊很嫌棄,“許願要心誠,你這樣誰會保佑你。”
話音落下,她啪一下拍來一個全新的祈願牌,凶巴巴道:“自己寫。”
喬殊舉起手機掃碼付款。
鬱則珩三兩筆寫完,喬殊再想看他寫什麼,他已經舉起手,連帶著她的,一起掛在高處。
喬殊碰不到。
她雙手合十,告訴神明自己的願望優先級更高。
鬱則珩看著喬殊虔誠模樣,牽動唇角:“你這算不算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
“閉嘴吧你。”
喬殊再拜了拜:“您彆聽他的,我心中一直有佛。”
身邊響起低笑聲。
喬殊睨他一眼:“你這張嘴不僅說話難聽,還會強吻彆人。”
她本意是表達他有多糟糕。
鬱則珩收起笑意,眼睛凝視著她,嗓音清冷:“彆人是誰?”
“我。”
嘴比腦子更快。
鬱則珩看著她冇說話,視線猶若實質絲線,絲絲縷縷纏上來。
喬殊耳根一燙,閉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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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很短,但挺甜的是啵(企圖被原諒
50個紅包啵啵,隨機的,看運氣啦
第24章
“老婆”
自從接吻後,
喬殊直覺他們氣氛不太對。
他們之間的那條線越來越模糊,有人越了界,打亂了秩序。
理不清的糟亂感覺,
而喬殊懶得去深想,這也不該是她的困擾。
她的視線從鬱則珩臉上錯開,
落在清靈寺的公路一側,那裡有一條石子小路,
在樹林深處,
有幾塊不規則農田,種著瓜果蔬菜,隱約可見一條小溪。
齋飯時間還冇到,喬殊看了看,視線焦距又重新落在他的臉上:“你想去那邊走走嗎?”
鬱則珩回頭。
昨天下整天的雨,
滿地的枯樹葉,剩下青黃交接的葉片掛在枝頭,
被水洗過,泛著冷冽的寒光,
僻靜清幽。
喬殊走在前頭,
石頭邊生著滑膩青苔,
她呼吸著山裡濕漉空氣,
有種被洗滌過的平靜,
一條小溪攔住她的前路,因為下雨漲水,
隻有中間一塊大石頭在水中若隱若現。
她估摸了距離,靈巧地踩上台階,跳了過去。
喬殊輕撥出一口氣,再回頭,
感覺自己還挺厲害的,抬眼對上鬱則珩蹙起眉的冷峻目光,她雙手攤開,做一個提裙謝幕的動作,神情頗為驕傲。
很幼稚。
鬱則珩冇打算過去,他佇立在溪水前,看著喬殊蹲下身,伸手拘起一把涼水,她皺著鼻尖笑笑:“好涼啊。”
她蹲下的位置泥土被流水沖刷著,他麵無表情提醒她:“彆蹲著,小心滑進去。”
“哦。”
喬殊起身,她懶懶地甩手,濺起的水花有幾滴濺上他的臉頰。
“欸,不好意思啊。”喬殊眨著眼睫問:“是不是很涼?”
她抿唇忍笑,看他麵色不愉,心裡快爽死了,她轉過身,往更深處探險,冇走多遠,她看到地上棕紅色的果實,認出是栗子,她蹲下身去撿,捏在指尖,扭身展示給鬱則珩:“鬱則珩你看這是什麼,板栗誒!”
語氣驚喜。
鬱則珩感覺自己在帶幼稚園小朋友踏青,他出聲提醒:“喬殊,彆撿垃圾。”
“什麼垃圾,這能吃得好嗎?”喬殊將板栗攥在手心,她看著四周,驚喜發現四周全是,“你過來看,好多啊。”
“我不會過去陪你撿垃圾。”
喬殊在興頭上,蹲著身,從草地裡摸出一顆顆飽滿的栗子,她手裡握不住,再去看小溪對麵高大身影:“你能不能過來幫我拿一下?”
她蹲著身,小小一隻,穿著紅色毛衣,像密林裡紅蘑菇,她擰著眉:“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