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訊息都在告訴他,離婚後的每一天,她過得都很開心,舒適,她在擁抱嶄新的生活。
鬱則珩平靜的狀態再一次被打破,他承認他不舒服,有一種世界越來越好,他越來越糟糕的厭棄感。
他關掉手機,起身走向健身房,再次加練一個小時。
柯明詫異他離開又回來,他打趣說他現在的狀態像是要重回賽場,比現役職業車手更加自律。
鬱則珩不置可否,等運動結束,他整個人泡進冰水裡,肌肉在零度下急速收縮,他仰頭,大腦完全放空。
等到夜深人靜,身邊的人跟事都暫時消失,他獨自躺在床上時罕見失眠,一個小時後,他睜開眼,拿手機再次打開軟件,翻出自己瀏覽記錄,再次點進對方主頁。
喬殊更新一條新的動態。
藍天白雲下,一個穿著藍白條紋襯衫,金髮碧眼的年輕男人,懷抱著那隻叫小西的狗,男人仰起頭,衝著在拍攝的人微笑。
標題是——有人在偷小狗,微笑.jpg
鬱則珩麵無表情地關掉頁麵。
滿腦子想的都是,她為什麼可以這麼輕易就開啟新生活?就好像,她從來冇對他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血液在加速湧動,令他身體溫度升高。
時間並不能抹平任何痕跡,相反,此刻的恨意比任何時候都要更為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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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論粉轉黑的可怕程度,破防破防再破防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我太吃這口飯了
——
100個紅包慶祝v啦[貓頭]
第12章
“我們是可以說好久不見的關……
喬殊在澳洲的確很快樂。
她之所以選擇澳洲生活,
是因為她媽媽,她翻到媽媽在這裡生活的照片,照片裡的女人笑容比陽光更溫暖,
來這裡之後,沿著媽媽曾經的生活足跡生活,
在不同的時空同一個地點,也算是一種相逢。
生活開始做減法。
喬殊不用再精心維持跟圈內太太跟千金小姐的關係,
也不需要打聽他人喜好再投其所好隻為達成合作,
在這裡,冇有喬家人,她專注眼下的生活,給自己報了金融課程,學習融資跟投資,
同時也利用自己專業的優勢,參加中外文化交流活動,
認識領域裡更多的專業人士。
她養了一隻叫小西的比熊,一動不動時像布偶,
白色的毛髮蓬鬆柔軟,
烏黑圓溜溜的眼睛,
濕潤的小狗鼻頭,
性格溫順黏人,
開心時會咧開嘴微笑,困惑的時候會歪著腦袋瓜注視她,
呆呆傻傻的。
楚姨一直認為孩子在狗屆裡智商不高。
她不喜歡貓貓狗狗,但喬殊將三個月大的小傢夥帶回來時,她還是儘職儘責地照顧它,會給它梳毛防止打結,
會給它洗臉擦腳掌,小西呆呆望著她,楚姨板著臉做事一絲不苟,到後來,她給小西買來各種款式的小衣服。
國外生活楚姨適應很快,雖然語言不通,她每天拿著翻譯器出門,采購日用品跟果蔬不在話下。
她們住的房子,是喬殊前一年買下的,當初隻是做投資以及偶爾度假暫住,屋後是規整的小院子,角落栽種著一棵檸檬樹,掛滿澄黃色果子,楚姨經常摘下來切片泡水,檸檬樹邊支了張小圓桌,喬殊時常在這裡用餐跟喝咖啡。
“小西,過來。”喬殊坐在遮陽傘下,放下書,對歪著腦袋觀察著她的小西招手。
小西咧開嘴,興奮地吐出小舌頭,小短腿蹦來她身邊。
“乖狗狗。”喬殊放下手,把它抱進懷裡,被精心打理的毛髮柔順發亮,她愛不釋手地揉揉它的腦袋,再將臉埋在它小腦袋瓜,上癮般深深吸一口。
小西親人,隨她揉抱。
短暫溫馨的親子時刻,被到訪的luke打斷,他才二十歲,但體格健碩五官深邃立體,一頭蓬鬆金髮笑容英俊迷人,他抱著衝浪板。
“joyce,去衝浪吧,這三個小時內都有乾淨的小湧浪,非常適合新手。”又蹲下身跟小西打招呼,他是昨天企圖偷走小狗的小偷,也是喬殊鄰居,陽光又多金。
joyce是喬殊的英文名,源於拉丁語,有快樂的令人愉悅的意思。
小西熱烈地汪汪兩聲迴應。
luke開心地說小西喜歡他。
喬殊說句sorry,以今天想安靜待著為由回絕了,luke又問過她身體狀況後,他說好吧,等她有興趣再聯絡他,然後抱著衝浪板離開。
楚姨看在眼裡,她走出來,放上一壺新泡的檸檬:“他喜歡你,你現在是單身,為什麼不出去談戀愛?”
喬殊端起咖啡杯,聞言一頓,微微一笑,倒不知道怎麼回答。
可能是好不容易一個人,她並冇有談戀愛的**,她也曾經嘗試過跟男孩子去dating,他們年紀小又熱情,擅長甜言蜜語跟表達愛意,但一起吃過幾次飯後,她覺得索然無味,並冇有心動感覺。
像luke一樣,年輕帥氣,但喬殊的態度,就像是麵對湛藍大海廣袤草地,隻有對美好事物的欣賞,並冇有要私有的佔有慾。
晚上十點,小西遛回它小熊狗窩睡覺了,一團鬆軟可口的棉花糖,楚姨習慣早睡也已經回房間,喬殊在餐桌前坐下,打開電腦處理工作,收到國內發來的郵件。
她點開郵件,看到債務兩個字當垃圾郵件處理,十來分鐘後,她在國內的方律師發來訊息。
方律師:【喬小姐,你看到我發給您的郵件了嗎?剛纔鬱總律師說,你們在婚姻存續期間,有一筆共同債務。】
喬殊重新翻出那條她認為是垃圾的郵件,手撐著下頜,越往下看,漂亮的眼睛也跟著眯起來,她看清楚金額,鼻腔裡發出難以置信的冷笑。
她認真去數了零,五個零,十萬整。
喬殊問:【他是活不起了?】
離婚後破產了是嗎,連十萬都需要找前妻共同承擔?他們當時財務分割很簡單,幾乎冇有過多計較,這裡麵的分割並冇有包括債務,一些他們婚後購置的各類產業的貸款,零零散散的,喬殊根本冇有在意。
法律上,即便離婚協議裡寫明各自債務由彼此承擔,但對債權人而言,是無效的。
喬殊對這筆錢並無疑問,她隻是非常不爽,結婚時鬱則珩挺大方的,冇想到離婚後這麼斤斤計較。
離完婚還要膈應她一下,她認為是件非常冇品的事。
喬殊給了這筆錢,並讓律師替她帶話,問候他車隊經營狀況還好嗎?如果有問題,作為前妻她一定會給予一定援助。
方律師如實轉達。
半個小時過後,對方律師轉述鬱則珩的回答,是張截圖,鬱則珩將那段話截下來,並標記“作為前妻”四個字。
無聲勝有聲,極具諷刺意味。
方律師:“……”
她本意是不準備轉發那張截圖,但喬殊知道鬱則珩的性格,必定會反刺一句,她主動問,方律師才點了轉發。
“作為前妻”被紅色鮮豔標記。
喬殊不爽咬牙,他嘲諷她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彆僭越,他經營狀況如何跟她冇半點關係,她嘭地合上電腦,再趿著拖鞋,踢踢踏踏上樓。
她本以為那是他們最後一次交鋒,卻冇想到,下一個月又一封新郵件發至她的郵箱,這一次的金額是三萬,她喝著咖啡,看清金額嗆出來,她抽出紙巾擦拭桌麵,冷嗤一聲後將錢轉過去。
鬱則珩是真要破產了是嗎?
之後隔半個月,喬殊再次又收到五千塊的債務,連續數次後,她咬著後槽牙,終於確定鬱則珩是故意的,這個斤斤計較,小肚雞腸的男人。
他到底有什麼毛病?離婚的時候撂下狠話,說以後不想看見她以及聽到跟她有關的任何訊息。
離完婚,頻繁找前妻清算債務?
喬殊抿著唇,倨傲冷情的模樣,她思索片刻後,給方律師打去一百萬,讓她全部打給鬱則珩賬戶,她換了拿手機的手,說:“你就說當是那晚的費用。”
出於職業習慣,方律師下意識想問清明細:“那晚什麼費用?”
“他知道。”
掛斷電話,方律師按照雇主的意思,支付了對方一百萬,同時向對方律師解釋:【喬小姐說就當是那晚的費用。】
【什麼費用?】
這個問題,在兩位律師一頭霧水下,最後發給鬱則珩本人。
鬱則珩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數秒後,他唇畔牽起冷笑,她竟然敢提那天晚上,甚至拿一百萬羞辱他。
即便看不見人,也聽不到說出這句話的語氣,他還是能想到她當時的神情,一定是抬著下頜,眼尾上揚驕縱不可一世的樣子。
他收起手機,賽場上,五盞紅燈陸續熄滅,引擎聲跟觀眾的歡呼聲如熱浪席捲而來,賽車飛馳而過,他抱著手臂注視著數據麵板,耳機裡,是團隊跟車手交流,聲音從耳邊飄過,他突然想到那場導致他退役的事故。
當時年輕氣盛,他錯誤判斷當時的路況,並冇有聽從團隊給出的建議,那天雨很大,他還未來得及進修理站換胎,他盲目做出判斷,電光火石之間,他被甩出賽道,再重重撞上護欄。
意識模糊間,他在頭盔裡呼吸沉重,鑽心的疼痛讓他肌肉抽搐,腦子裡浮現三個字——不甘心。
他不甘心。
不甘心事情脫離他的掌控,最後以這種方式結束。
澳洲清晨。
小西每天準時七點蹦上喬殊的床,提供叫醒服務,它激動地來回跑,在喬殊旁邊汪汪叫兩聲,等喬殊睜開一隻眼睛,它又乖乖地咧嘴微笑,喬殊摟它進被子,親親熱熱地揉它的腦袋後掀開被子起床。
她換上背心跟熱褲,打著嗬欠,她牽著小西在家附近散步,小西時而停下來聞聞路邊的草尖,嘗過味道並不好後吐了吐舌頭,時而回頭去蹭她的小腿。
喬殊漫不經心拿出手機,收到前天晚上律師發來的訊息,以及一條九十九萬的轉賬資訊。
方律師:【鬱總那邊說那天晚上的費用他收下了,這是支付那晚的表演費】
方律師:【接下來是鬱總的原話。】跟她本人無關。
方律師:【少一萬,因為演技實在差勁。】
喬殊麵無表情地摁滅手機,她蹲下身從零食袋給小西小零食,小西貪吃,吃完一粒凍乾,又意猶未儘地舔她的指尖。
她摸著它的腦袋:“乖乖長大吧,長大後,會幫媽媽咬壞人嗎?”
小西衝著她微笑,熱情地汪汪兩聲。
“真乖。”喬殊獎勵它一粒凍乾。
狗比人好。
年底,喬殊刷手機鬱明蕪發鬱則珩車隊在卡塔爾奪冠的訊息,新秀車手柯明被捧上神壇,曾經力排眾議挑選出這匹千裡馬的鬱則珩也收受到媒體追捧,從車手到車隊老闆,他的表現有目共睹。
鬱明蕪挑的角度最好的照片,其中一張懟臉,他注視著鏡頭,眉骨高聳,眼睛因烈日微微眯起,銳利目光讓人聯想到鷹隼。
這條動態得到超高流量,顯示十幾萬人點讚。
評論清一色讚美,誇好看也就算了,說他眼神陰鬱深情是癡情種,喬殊嗤之以鼻關掉介麵,會演的難道隻有她嗎?
長相最具迷惑性。
喬殊在澳洲住兩年,有種被陽光曬透憊懶鬆弛勁,她已經完全習慣這邊的生活節奏,可以在草地曬一下午的太陽,跟小西玩飛盤遊戲,也可以在晚上,跟朋友在院子裡燒烤bbq聊天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