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雲與火 第93章 文溫

花間城依然是繁花似錦，距離白冰雲離開，算一算已滿一年。準確計算，應該是一年零幾個月。當時離開，正好是秋天，這又是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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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媽媽搬進了新房子，有了白冰雲囑託，市長照料她們，其實是十分好過。每一天還有敲鐘聲，文溫又打算找人結婚。

這一間房子，算是市裡的中心，又冇有很中心，避免了權貴地方。這地方挨著集市，是一間舊房子，也有些嘈雜。

顏晏煙打聽了地方，一直降落在屋子頂上。看了下裝設，拿出來畫像比對一下。老狼擁有豐富情報，包括文溫，文媽媽畫像，文溫冇有在家，文媽媽修剪綠植。

也可以看出來，他們的生活輕鬆愜意，又有心情修剪綠植，那些也不是蔬菜，純粹的裝飾。敲門，等待迴應，文媽媽開門，嚇一跳。

好的的女人！特別高。

「你好，你不知道我是誰。但是，這裡有一封信，白冰雲，蘇蘇寄信過來的。請問，這裡是文溫的屋子嗎？」顏宴煙問。

文媽媽打量，又看著樣子，說：「是的，既然如此，還請喝一杯茶，您請進吧，文溫還在上班，還冇有回來。」

「不用了，我隻是送信。」顏宴煙推辭，拿出信件。

文媽媽收下信件，簽收了，又是不肯放她，堅決留下她。又說：「旅途勞頓，還請姑娘進屋休息！莫推辭，莫推辭。再說，這信件寫給文溫的，她現在不在。別客氣，別客氣，屋子裡什麼都有。」

怕她離開，文媽媽拿出來黃金，塞給她。顏宴煙急忙搖頭，推辭不用。文媽媽硬要給，她才答應進屋裡休息。

文媽媽留下她，叫來丫鬟：「快去找文溫回來，快去。」

半個鐘頭，文溫匆匆回來。還在喘氣，拿過來信件瞧一瞧。又很激動，手指顫抖。確認是蘇蘇的簽名，拆開檢視。

有一張信紙，更多的繪畫，上麵寫了蠻多字：

「好久不見，溫溫。

你好嗎？溫溫？

你好嗎？溫溫？

你好嗎？溫溫。

我很好，我現在很好很好，然後是很好很好。我們去了好多的地方，見了好多人。

你好嗎？溫溫。

媽媽好嗎？

總之我很好，我們吃了很多好吃的。我們走啊走啊，我們甚至聊起過，要不然打道回府，又回花間城定居。怎麼樣？

你好嗎？溫溫。我很好，又要去下一個地方了。給你寄了很多的相片，都是我自己拍的，這是我去過的地方。

媽媽好嗎？

好好的~

蘇蘇。」

文溫翻麵，畫了個笑臉，這就是全部內容。文媽媽湊過來看，兩個人仔細看著，生怕有什麼遺漏。確認了冇有遺漏，文溫小心的摺好，塞回信封內。

第一時間，文溫很感動，冇想到她還能記得。麻木的生活，還有人掛念她。她和白冰雲，她們可能回來嗎？

「好了，就這麼多？」文媽媽問。

文溫回答：「就是這麼多，應該是冇了。」

文媽媽又說：「收好，溫溫。千裡書信，情傳萬裡，這正是不容易，她可以這麼的掛念我們。實話實說，蘇蘇雖然說，和我們冇什麼血緣，又是狐妖。但是，我早把她當親人，至少是真心對待。她也不辜負我們，她們有回來的時候。說實在是，她真是我的女兒，真會是這樣。」

「嗯……。」文溫清楚。

「媽！這信，送信的人呢？」文溫忙問。

文媽媽指一指，顏宴煙正在休息，好幾個丫鬟伺候著。顏宴煙很不好意思，這些人又很熱情。

文媽媽說：「一早就知道，不能夠放走她，這不是還在這裡？快一點吧，你去和她說一說。拿上些錢，不要虧待了信使。」

文溫深深點頭：「知道的，媽媽。」

顏宴煙有一些遭罪，小龍女交給老狼，老狼交給顏宴煙。什麼跑腿送信的活，似乎都是小鳥的生意。本來是送信，送完就走，硬生生留在屋裡，被迫的吃一些東西，雖然蠻好吃。

「好吃嗎？」丫鬟問？

「好吃。」

「好吃嗎？」另一個丫鬟又問。

「好吃。」

「好吃嗎？」再一個丫鬟還問。

顏宴煙終於煩了：「好吃好吃，好吃也不能硬塞著吃呀！真是的，要等我消化一下！」

文溫又到了客廳，埋怨丫鬟：「怎麼弄的？客人都抱怨！」

「別！」顏宴煙護著：「小姐，這也冇什麼，別人也是好心。就是嘛……太熱情了，還要給我捶腿，這簡直太過了吧？我就是個送信的，乾嘛呀？」

「客氣了。」文溫說話。

又一下子，文溫端過了更多的黃金！又說：「送給您的，信使小姐。」

顏宴煙差點失態，噴出來茶水，又推辭：「不用，真不用。送信的時候，已經是付了錢了。況且，你們要是求我什麼，我也做不到嘛……乾嘛呀？」

文溫坐在旁邊，問：「這位小姐，這也是我想問的，如果要回信……您看，可以嗎？」

「不……不不不，做不到的。我隻負責送信，不負責回信，冇這個業務。況且嘛，蘇蘇和白冰雲，已經是離開了龍城，再一次出發了……這個……冇有地址，要怎麼送信嘛？」顏宴煙推辭。

「這樣……這樣……」文溫蠻失望。

所以，顏宴煙看著那黃金，忍住了想法，退回去：「所以嘛，文小姐，你還是收回這些東西。我來的時候，已經是付了錢的，真不用再付，而且……太多了。」

「……。」文溫蠻失落，回過神，又說：「不不，不行。信使小姐，你還是收下這些，全當感謝你。你看，相隔這麼遠，你給我們送信，真的是辛苦了。」

「嗯！不辛苦，不辛苦！我會飛，而且蠻快的。」又是擺擺手，她準備退回黃金。顏宴煙摸著黃金，又是推不開，實在捨不得。

「……」沉默一會，大家都看著。

忽然，顏宴煙改口：「誒！其實嘛，也不是冇辦法！」

「真的！什麼辦法？」文溫問。

顏宴煙假裝為難，邊摸著黃金，就說：「要給蘇蘇送信，也不是完全不行。其實嘛……隻要是認真找，總能夠找到的。就是要花時間，路途也遠……有困難……」

文溫接著問：「能行嗎？可以麻煩嗎？信使小姐？」

「嗯……」顏宴煙摸著黃金，假裝為難：「也不是完全不行，就是……困難嘛。如果，有這些黃金，勉強，勉強也行。」

文溫立刻說：「如果不夠，我也可以再湊些，就是借，賣了這個房子，我們也湊錢……」

「哦！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了，夠了，夠了 足夠了。」顏宴煙阻止。之後，拿著黃金塞向衣服，裝口袋裝走。

文溫看呆了，宴煙反應過來，又覺得不好意思。之後催促：「文小姐想要寫信，那就快寫吧，我給你們送信便是。」

文溫道謝：「如此，便是多謝了。」

「不用謝。」宴煙擺手。

回了房間，文溫動手寫信。她有一張典雅書桌，幾隻很細的毛筆，她寫的字細細的，瘦瘦的。文媽媽一旁監督，把關下信件內容。

她寫：

「好久不見的蘇蘇，你好嗎？

匆匆一別，已是一年，光影過隙，日月如梭。想想曾經親密的兩個人，分別在天涯兩端，哪一秒不是思念？望君歸期？盼君歸來，雨夜折花。

信已經收到了，十分感動。還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好多的漂亮照片。這些照片真的漂亮，我和媽媽認真的看了，媽媽也說好看，每一張特別漂亮。

我呢，我也很好，我有什麼不好的？我和媽媽有一些錢，又有了市長照料，其實是非常好過。市長給我找了個工作，因為我會讀書寫字嘛，市長推薦，我進了女校，給一些女生教書，賺一些生活費，就這樣度日。

我……找了個男朋友，你們都不認識。放心吧，這一次冇有被騙。媽媽也看了，都說是個還行的人。

至於說結婚的事，我其實不願意，因為你不在。我真的很想邀請你，很想要你來。如果有一天，我要結婚，我希望你來，哪怕是一個小時，我就會在那小時結婚。你對我太重要了，我不想你缺席。

蘇蘇，我現在工作的地方，就是花間城唯一的女校，也是整個界域唯一的女校，很好找到，你可以找我。這裡麵教的，全是些達官顯貴，全都是大官的女兒。學校加起來，不過是一百來人，三個班，我是她們的識字老師。

真是想不到，一整個界域裡，幾千萬人，上學的女孩子，不過一百多。大部分都是文盲，幾乎是全文盲。我的媽媽堅持要我們識字，要我們偷偷的學習，我到現在，才知道用心良苦。我又想起來，那一些偷學的日子。

我還記得，你總是非常的不專心。媽媽叫我們溜出去，指引我們學校裡偷學，她要你抱著我，去別人學堂後打洞，溜到了最後一排。好不容易打洞進去，你又不專心，才聽了十幾分鐘，又是鑽出去，去找男孩子打架，又找女孩子唱歌玩……。

文家集冇你的日子，恐怕是非常無聊吧。

媽媽也很好，要比以前更要好了，不依賴文家，再也不用低三下四看別人做人。她嘛，我不想她結婚，即使是蠻年輕的，也可以二婚。心裡很壞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對不對。最主要的，我不想喊別人爸爸，感覺怪怪的。」

「哎！」文媽媽終於說話：「文溫，怎麼什麼話都寫？」

「那我重寫。」文溫說。

文媽媽又說：「算了，接著寫吧。」

「總之，都是蠻好的，希望你回來。

我們搬到了新的家裡，是一個很舊的屋子，又是一個熱鬨的地方。這個地方離著集市很近，下了樓就可以去玩，到時候我們出去玩，會很方便。

另外，如果你結婚，舉行儀式，希望你也邀請我。如果你冇有邀請我，我會很遺憾。問好，也包括白冰雲，還有簌簌。

千言萬語，紙短情長。

文溫。」

寫好了信件，小心翼翼放入信封，然後密封好，壓平，緊實。又簽了名字，再寫上蘇蘇收。她們選擇最好的信封，牛皮紙的，還可以防水。

「就這樣了，媽媽。」文溫向著媽媽。

文媽媽說：「好了就拿去，快給信使送信吧。」

「好。」文溫答應了。

又到外麵，信件交給了顏宴煙，顏宴煙答應好，這事情就算是了結。離開時候，顏宴煙說：「不過，我還有另一封信送，送給別人的。這一封信，可能會晚點，我會儘快的。」

文溫點頭：「費心了，小姐。」

顏宴煙搖搖頭，要她們不用遠送，變換了姿態，扇扇翅膀一下子飛走。

再一次留下，文溫又一次發呆，望著遠處的地方，忍不住愣神。

「文溫，想一些什麼呢？心裏麵抱怨媽媽嗎？」文媽媽問，她和她站在一起。

文溫搖搖頭，並冇有其他的意思。

她說：「冇有的事，媽媽。我隻是，回想起小時候。現在又覺得，簡直是不可思議。您不會覺得嗎？我們認識蘇蘇，認識一個厲害的狐妖，簡直是不可思議。蘇蘇要比我大一點點，長的也快。我們當時在文家集，都是做什麼來著？感覺好快樂。」

文媽媽很欣慰，女兒還是個戀舊的人，她說：「蘇蘇和你玩，抱著你跳出牆去！她是經常來的，找我們吃東西，跑過來找你玩。她給村裡的女孩子出頭，喊打喊鬨。蘇蘇超過了五歲，鎮上的所有男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對手了。她成了女大王，無法無天。也是多虧了蘇蘇，我們兩個才能保全。一直到現在，文夫人也不敢找我麻煩。」

「都是過去的事了。」文溫輕說。

文溫又說，感嘆說：「我對於文老爺，文夫人，冇什麼感情，過去也過去。說起來，知道我偷溜讀書，老夫人冷嘲熱諷。看見我識字，文老爺狠狠的揍我一頓……這也是過去的事了。」

文媽媽摸一下女兒，表示安慰。

文溫看著天空，愣愣出神。

「好想你……蘇蘇。」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