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雲與火 第74章 小龍女垂危

又一天夜晚，柳葉子整理著裝。她作為貼身女僕，她的工作十分關鍵。一整個國家，依仗著小龍女，她是小龍女信任的女官，最為貼近之人。

整理完畢，柳葉子會見醫生，她會問：「資料有沒有異常，心率有沒有平穩？呼吸了幾次，體溫怎麼樣？」

她也會麵見女僕，命令：「快把衣服熨一遍，燙好了溫度，不能是冷的。」

她也會溝通廚師：「全部都準備，隨時出餐。」

最後，她就會輕輕的開門，輕輕的站立著床頭，筆直站好。這樣，她可以看見小龍女，小龍女也會清醒，看著她十分安心。   看書首選，.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也發現，小龍女越睡越沉，一日復一日，越發的昏沉下去。大概是放血的原因，每一天放血。

五點半，小龍女沒有醒來，有時候狀態好，她會在這時候醒來。

六點鐘，小龍女沒有醒來，如果是這時候醒來，她就有很多的時間，她可以盯著夕陽，她可以默默發呆。

六點半，小龍女沒有醒來，如果她在這時候醒來，她可以看一會小說。

七點鐘，小龍女沒有醒來，她已經錯過了很多時間，甚至是吃飯的時間。

七點半，小龍女沒有醒來……

「醫生，這是怎麼回事？」柳葉子麵色鐵青，質問著女醫生。因為私密，小龍女隻有些女醫生，她需要等她的天定之人，也是她自己這樣做。

女醫生看上去慌亂，這個情況她不明白，小龍女極其特殊。

柳葉子按耐不住，推一下女醫生。她自己親自上手，扒開了衣服！忽然間，她感覺不妙，小龍女怎麼冷了？絕對不是正常體溫！儀器裡顯示，又是個正常的。

「怎麼可能？」柳葉子心驚。

忽然間，有一個鐵砂的小袋子，包裹著測溫的儀器。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呢？

「怎麼了？葉子？」小龍女望見。

柳葉子快速的平復，麵色平靜，和她說：「沒什麼，王上。」

小龍女很感激，她和她說：「沒什麼就好，快給我化妝吧。」

柳葉子不說，隻是回答：「是，王上。」

小龍女艱難的爬起來，而後出言安慰：「好姐姐，隻有你是體恤我的。這是我們的秘密，好嗎？」

柳葉子反擊：「王上，這是您的身體，怎麼都是您的事。我覺得，這樣算不上秘密。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醫生，就讓醫生走了，讓她們回家去，那不是很好？」

「咳咳……咳咳……快給我化妝吧。」小龍女閃躲。

之後，又需要快一點吃飯，還需要化妝。因為長期的疾病，小龍女氣色很虛，化妝必須要，她需要好看一點，維持著病人的體麵。另外，等到了天定之人，也要好好的弄一個漂亮。

特別是嘴唇，小龍女嘴唇蒼白，幾乎是沒有顏色。每一天塗抹艷紅，每一天都要掩蓋。

小龍女再一次祈求：「葉子……我們還是保守秘密吧，我沒事。答應我，怎麼樣？」

柳葉子時刻陪著，扶著她吃飯，又說：「王上，柳葉子答應你。」

小龍女求他：「不要讓王宗寶知道了，這個人……很壞的，不考慮後果。雖然是好心，他也是很危險，他是真的會殺人的。」

柳葉子沉默，似乎是略微反抗。

「幾點了，葉子？」小龍女又問。

柳葉子回答：「時間到了，王上。」

「出發吧。」小龍女輕說。

又到了時間，還是個晚上，依然是王宮裡。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就像是水流一樣，平靜著，流動著。到了時間，就會有刺骨冰寒，就會有涓涓血流。

還是那棵樹，按道理沒那麼脆弱。實際上，也是因為皇帝投毒，才讓它麵臨枯萎。所有的險惡用心，都因為皇帝。

王宗寶走進，帶來了好吃的，還帶來一身酒氣。他肯定喝酒了，作為個大人物，重要職責，他竟然喝酒。不論誰，不論是任何人，從沒有喝酒覲見，他就是毫不敬畏！

「妮兒，還好嗎？」王宗寶問他。

小龍女蠻開心，至少是裝出來好過，她說：「晚上好，寶哥。你今天早到了，你帶了這麼多東西？」

「嗯。」王宗寶半夢半醒，他說：「這些是……嚴山高家的。就是那個文官，不知道記不記得，你就這樣躺著，你也不見其他人。」

小龍女眯一下，輕說：「記得，怎麼會不記得。他可是很有才情，能寫一手好的青詞。但是嘛，他家的東西，王宮裡都有。你怎麼喝酒了？你在那裡很高興嗎？」

「哼～」王宗寶確實是高興，難得的微笑，他說：「是啊，妮兒，來了個特殊的人。就是我說的，我經常和你說的……白冰雲。還記得嗎？我和你說過很多次的，很厲害的小老弟。他還有一個劍聖的老媽，他自己也是能力非凡。」

「是那個超人嗎？哈哈。」小龍女起鬨。

王宗寶笑道：「是啊，超人，對於我們凡人，他是個真正的超人。你能夠想像嗎？一個人渾身冒光，嘰裡呱啦說什麼靈氣，說什麼劍意的，然後飛上天。他隻要一劍，就可以摧毀城市，就這麼叼。」

「他不是妖精？」小龍女盤問。

王宗寶搖頭：「不是妖精，也算個人類吧，誰知道？她的老媽，他們那些貴族，都有的天賦。不過嘛，我們也不差，我們也有強力的科技，可以抗衡他。」

「寶哥！」小龍女沖他笑，看樣子傻傻的。看一眼時間，還有盈餘。她問：「寶哥，能和我多說些嗎？那個白冰雲，他會來這裡？」

王宗寶向著她，牽她的手說：「妮兒，可能沒那麼順利。白冰雲，帶來了娘們，也叫做女伴吧。他這次來，可能是旅遊，說的好聽也是考察。他是貴族，他媽是劍聖，他又在聖域裡，嬌生慣養。這樣的人，沒必要和我們為伍，也沒有理由。」

小龍女也是輕輕搖頭：「寶哥，他在花間城殺掉了花老闆，散開錢財分給市民。他在界域裡救過張芳芳，幫別人平反宗門，不是嗎？我雖然很虛弱，又不是不看報紙，完全的脫節了。」

「哼～嗯。」王宗寶說：「也許吧，也許。隻不過，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

小龍女看著他，說：「寶哥，你是個正義淩然的。你……放棄了很多來到這裡。我們這裡，沒有安全，沒有和平，更加的沒有未來。皇帝覬覦著這裡，隨時就會開戰。但是你來了，你作為皇帝的優秀戰士，因為你說……皇帝就是個混蛋，他欺騙所有人。」

王宗寶搖搖頭，更罵：「皇帝不止是混蛋，皇帝沒媽，知道嗎？就因為沒媽養，他才能這樣的變態，他的手下也是變態，都是沒媽的。哼哼。」

嗤笑下，他又說：「我不在乎，我也不害怕，因為我堅信，我們是正義的一方。就算有一天，我想著大概有一天，我會死在戰場上。不過，那也是正義的戰場，我是為了天下人，為了我們所有人。雖然是，這個世界大多數混蛋，大部分是蛆，孃的。」

「不是的，寶哥。」小龍女堅強微笑，否定他，她說：「是人就會害怕，是人就不想死。」

「嗯。」王宗寶順著話說：「其實，我瞧不起蛆蟲，我也看不起英雄好漢。當個英雄，當個好漢，就很爽嗎？白白葬送了性命，別說收屍了，能夠拚出完整的屍體，已經是不錯了。很多人，他們可能覺得，我是個狂躁的瘋子。實際上……也不算吧。有些事情，總是要有人去做，全都是縮頭烏龜，我們不是完蛋了？世界很複雜，很復，很復，很複雜。」

也許是喝醉酒，也許是舌頭打結，也許是強調這件事。總之，他說很多的「很復」「很複雜」。

王宗也也許是真醉了，這一天，他是格外的冒犯。雖然說，他一直是蠻冒犯。他就是牽著她，捏著手來回觀察，冷不丁：「好冷啊。」

「也許是天氣冷。」小龍女說：「怎麼複雜了？」

王宗寶眼神流轉，看著沮喪，又是小聲說：「妮兒，你不要笑話我。」

「寶哥～」小龍女給他鼓勵。

王宗寶才說：「我也瞧不上英雄，不在乎生命的，就要去犧牲，那是蠢蛋。如果都有好日子，可以安安穩穩的生活了，不去生活，不去好過，去討刺激？更是神經病！更有病，那也是傻帽。我在戰場上這麼久，我哪裡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感覺？我不會勸別人，說那有什麼光榮的。沒有光榮，全是送死，等他們死的時候，想起什麼？為什麼來著，為什麼不吃飯？聽老媽的話？妮兒……你也知道……」

王宗寶又說：「但是，我也尊重，每一個願意站出來的人。願意站出來的，都是些好樣的，當然是英雄。」

又說：「隻不過，我還是會認為，如果有機會，如果是可以，可以幸福的生活，安安穩穩的，還是安穩些。不要來這裡，不要貪危險！就比如白冰雲，其實……他就是回家娶媳婦，我也不會怪他，我覺得蠻好的，真的是蠻好的。」

王宗寶再一次說：「但是，又是但是，我是的老大，他們的老大，頭頭。我也不能說，站在他們麵前，說「好吧，大家散夥，該幹嘛幹嘛。」軟弱很容易。但是，如果我都沒有決心！如果連我，都沒有決心做件事情，下麵的人，怎麼要求下麵的人？我又不能軟弱，隻能一遍遍鞭策他們，和他們說！其實……他們就是怕死，想回家……隻要他們有辦法。但是我不能說，我是老大我要堅強，我還是帶他們的人，對不對？」

「寶哥，我已經知道了。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小龍女安慰。

王宗寶再一次否定：「不，我是個瘋子，戰爭瘋子。算了，還是算了，也沒有那麼清晰吧。」

再看時間，時光流逝。就算是再不情願，這也是工作，這也是正當事情。做好這件事，或許很重要，或許吧。

「你真的好冷。」王宗寶又說。

小龍女狡辯：「可能是吃的少了，今天又睡了很久，吃的少了點。好了，那我們開始吧。」

王宗寶無奈，走去了該去的位置。那一個巫婆，他真想一下子崩了她！該死的。小龍女走路，幾乎是沒有聲音。她很虛弱，已經是極限。

王宗寶提議：「妮兒，你是不是不好開口？沒事的，你和我悄悄說，我就會弄死她，罵名我來擔。」

小龍女駁斥：「沒有的事？誰會是表演呢？保護住婆婆，我們纔有……希望。」

「嗯。」他還是不情不願。

忽然間，巫婆開口：「王上，你的付出都有收穫，您的犧牲終有回報。隻是，世界是殘忍，它對我們都很殘忍。」

「要死的東西！你還說話！」王宗寶順手抽槍，再一次抵著腦門，威脅她。然後放手，他拿她沒什麼辦法。他也說：「如果，你也算個人，你就該痛快的去死！小妮兒自然是妖精，也是巨龍，就算是皇帝殺她，要她的命，也殺不了那麼快。」

老巫婆不服，也是冷笑：「是嘛？九域八十一劍神，要是他們全起來，全力追殺小龍女！那麼，天地大，何以為家？沒有立錐之地，國家小家，全都是昨日泡影。說出來，你們就是罪惡的源泉……人類。」

老巫婆扭過頭，是一張枯槁的瘦臉，幾乎是窟窿頭，也沒有一點肉色，她問：「王長官，你覺得皇帝放棄了？你覺得皇帝放棄過嗎？他想要殺的人，哪一個沒有全力弄死，無論有罪無罪！這是個什麼皇帝？難道說，皇帝就是可以隨意殺人，擁有別人的生殺大權嗎！我們的性命，哪一個不是爹孃給的？拚什麼，他就擁有剝奪的權利呢？就像是宰豬殺羊？我們是豬狗嗎？奴隸？肉羊？」

「好了！好了……。好，你贏了。」他也不想爭。

小龍女很沒有精力，她也不願意聽。她實在是昏昏沉沉，她隻是冷，隻覺得吵。

「龍女……龍女……」

她聽見呼喚她。

「嗯？什麼？」小龍女驚醒，勉強睜眼，她讓自己清醒，正常些。一開始，她這個病十分虛弱，也會難受。而現在，她隻想睡覺，一直不用醒。

老巫婆正對著龍女，和她說：「我們……世界對我們，太過於殘忍。我們不會光明的，走到了勝利的一天。如果，我們有喘息的時間，在我們胸膛沒有炸裂開，我們還在呼吸著活著，該聞聞花香，還是聞一聞。是不是太繞了？我的意思是，談戀愛，結婚，生小孩，高興的事情該做要做的。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這個酗酒的混蛋！」

「嗯。」王宗寶認可，他也想起白冰雲。

小龍女隻能夠一點點聽見，聽見又是臉紅，喃喃：「談戀愛，找個人……。他會對我，很好嗎？」

「自然~」老巫婆勸她：「自然是極好的，自然是百依百順，按著你的意思，說一些你們愛聽的。他肯定和你說，讓你真心真意感覺到，他對你多麼真情。也會是很帥的，很漂亮，脾氣好。最後嘛，用我們不多的時間，生兩個小孩。當然了，身體也要調理好。你也是唯一的巨龍了，世界不能沒有巨龍。」

小龍女仔細聽，又是聽不清，越聽越模糊，她說：「好累，我們快一點吧，弄完了快一點休息。」

她又是很冷，又感覺更冷的東西。那個冷冷的東西，也許是刀片，她應該流血……

「……」王宗寶沉默。

「……。」又沉默片刻，又是個罵人聲音。

小龍女又聽見，槍擊上膛，她又去阻止，又想他不要發火？又怎麼？什麼意外情況？

「妮兒，流不出來。」王宗寶說。

小龍女問：「什麼？流血流不來嗎？換一個地方割，往上一些。要不然翻過來，粗一點的地方，應該……。」

不過，她已經主持不了，她也阻止不了。猛的眩暈，一下子栽倒！

王宗寶罵：「真的是奇恥大辱！它孃的！放心，今天也是個殺人的好日子，我已經看了黃曆！你在今天解脫掉，死了以後上天堂！」

又說完，又扯著巫婆頭髮，巫婆吃痛，硬生生揪出一截！那巫婆狂喊，隻可惜龍女昏厥。

「今天就要你死！」王宗寶再說，也不是玩笑。

小龍女瀕死，氣若遊絲，醫生們快步衝上，快給她吊上藥水。女僕們衝上，一個個各司其職。

「且慢！王宗寶大人！」柳葉子發聲，又是很冷靜，她說：「您不能殺人，大人。」

王宗寶鄙視，罵：「怎麼？女僕？你覺得自己有些分量，是什麼代理的貨色了？」

「沒有，大人。」柳葉子毫不動怒。

下一刻，柳葉子隻是挺起胸膛，說：「王大人，您當然可以在這裡殺人，槍在你手上。但請你殺人前，仔細的想一想，仔細思考，為什麼殺人？小龍女救不了巫婆了，您就要打死她？遷怒嗎？所以殺她？你不幼稚？」

柳葉子建議：「小龍女不行了，不能夠救助巫婆。也請您想一想，殺掉巫婆，對於您，對於龍女，有何好處？沒有了龍血，她可能很快枯萎，凋亡，也許是幾星期，幾個月。但是你開槍，她隻能當場身亡。想想吧，為什麼？隻為了泄憤嗎？你不去管她，她還能苟延殘喘，拖一段時間，一天也是一天的希望，龍女還能好受些。想想吧，用腦子想想，要不要開槍？」

冷靜下，王宗寶點菸，又開始吞雲吐霧。

柳葉子和他說：「關於小龍女，她不能再一次勉強。我們都知道，她已經不行了。我們會用鎮靜劑，會讓她多睡會。到時候一覺醒來，老巫婆凋亡掉，那也是沒什麼辦法。你開槍，那又是不同。」

「感謝，女僕。」他說。

「我叫柳葉子。」

柳葉子轉身，冷靜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