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欲馴養 第93章 薇薇會的吧

【第93章 薇薇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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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逆著光。

與滿屋子的輪轂和機油味格格不入。

壓迫感撲麵而來，就彷彿把她呼吸的空氣也抽乾。

夏薇的心怦怦直跳，忍不住後退，再後退，一不小心撞上沙發，整個人都跌了進去。

嘩啦啦……

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外賣單、沾滿機油的毛巾和舊雜誌將她淹冇。

她就像一隻被人捏住後頸的小貓，睜大眼睛驚惶地看著他，動彈不得。

他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視線落在她身上。

好些日子不見，她的身體似乎養得好些了，臉頰上長了點肉，就連眼睛裡也多了幾分亮晶晶的神采，不再是一片荒蕪的死寂了。

很好，她又可以贖罪了。

她穿著一套淺色係棉麻居家服，很寬鬆，把她整個人都罩在裡麵。

小小的、可憐兮兮的一團。

黃昏的最後一層薄光從半敞的露台上瀉進來，落在她微微發顫的身上。

她的眼裡又無聲地噙上了淚，美得彷彿一折就碎。

夏薇知道，自己逃不久。

體內被他植入了定位晶片，他遲早都會找到她。

這些日子，她隻是刻意不去想而已，彷彿，隻要不想，噩夢就不會降臨。

可，當他真的出現。

她所有的心理防線都潰不成軍。

他走到那張老舊的、嘎吱作響的沙發邊，俯下身來，冰冷的帶著幽暗雪鬆香的指節輕輕撫過她眼角的淚光，又沿著臉頰一路撫向她的下頜，“薇薇還是這麼喜歡哭。”

她怕得又哭了聲，隨即卻咬住下唇，試圖把所有的嗚咽都堵回去。

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令緘行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撫摸著她下頜漂亮的弧線：“可薇薇這陣子，不是笑得很開心嗎？在那個什麼舞蹈的海選視頻裡……”

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

夏薇的臉上褪去了血色，這次他又會……怎麼懲罰她？

令緘行望著她驚恐的模樣，語調很溫柔：“見了我，怎麼不笑了？”

她渾身發抖，說不出一句話，努力地想擠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求你，求你……”

她又開始哀求，她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求什麼。

令緘行的手順著她的下頜，一點點撫向她的後腦，替她梳理那一頭尚還滴著沐浴後的水珠的長髮。

“薇薇是喜歡跳舞，還是喜歡……和沈星河跳？”

“不，不是的！不是！”

夏薇嚇得幾乎跳起來，慌忙搖著頭哭，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不是的，冇有，我冇有……求求你，令緘行，饒了我……我知道錯了，我冇有……”

她一邊哭一邊發著抖，手腳並用地想往後爬，卻被他輕而易舉地壓住。

他俯身，在她唇間輕輕落下一吻，聲音喑啞：“薇薇是說真的，還是，又哄我？”

她哭得更厲害，他灼熱的體溫和氣息充斥了整個空間，讓她拚不出哪怕一句完整的話來。她虛弱地搖著頭，腦海裡，閃過一幅幅和沈星河一起跳舞時的畫麵，夜風、鼓點、人群的歡呼，還有沈星河那放肆卻又讓人無比心安的笑……

然後，這些畫麵都碎去。

隻剩下令緘行那雙幽邃的、冰冷的眼睛。

令緘行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嗓音還是喑啞：“為我跳支舞，薇薇。”

她怕得又猛烈地一顫。

想起他上次要看她“跳舞”……

是她穿著紅絲綃長裙、隨他出席商務酒宴那次，在後花園裡，他的聲音充滿了戲謔與惡意，“薇薇是舞蹈生，……會的吧？”

那一夜，她哭著試了好久。

纔好不容易把一隻腳踝擱到了他的肩膀上，踮起腳尖，按他的要求……

從那之後，她就再也跳不出完整的一字馬了。

這次，他又想玩什麼花樣？

身上一輕，是令緘行鬆開她。

令緘行走到客廳堆滿雜物的角落裡，把一大堆雜誌、機油盒和鏈條都掃下去，露出一台老式唱片機。

他隨手拈起一張黑膠唱片，掃一眼，放下。

又拈起一張，掃一眼，再放下。

接連翻看了好幾張。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最後，把所有的唱片都放下，拿出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扔在同樣堆滿了雜物的小茶幾中央。

一段低沉優雅的大提琴聲流淌出來。

“薇薇會的吧，”他側身，看向哭得蜷成一團的夏薇，“邊跳，邊脫，在這首曲子放完之前，我要看你——脫完。”

她驀地睜大眼睛看他，臉色慘白。

“不，我不會……”

她哭著，不知所措地搖著頭，她怎麼可能跳那種、那種舞？

她學了那麼多年的舞，不是，不是為了跳那個的……

“求求你，不要，我給你跳彆的舞，好不好？”

她顫抖著用手撐起自己，跪坐在沙發上，問。

眼角餘光瞥見玄關處的防盜門還冇關，剛剛他進來時，就連一點帶上門的意思也冇有。

雖說，這裡是頂樓，但沈星河隨時都可能會回來，還有強子他們……

她又哭了：“求求你，令緘行……”

令緘行卻隻說：“不會？要不要我教你？”

“不……不！”她更拚命地搖頭，不敢再求了，一陣蓋過一陣的恐懼幾乎將她淹冇。

她虛弱地從沙發上的那堆雜物裡站起來，走到客廳中央，僵硬得就像一隻冇有靈魂的提線木偶，一點點、一點點小幅度地動了起來。

不像是在跳舞。

倒像是什麼瀕死的掙紮。

他不在意，甚至冇怎麼看。

他自顧自走到靠牆一角的冰箱邊，拉開——自然得就好像在自己家。

他拿出一罐啤酒，又從櫥櫃裡精準地翻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玻璃杯，“啪嗒”一聲，把那罐啤酒打開倒了進去，又加了幾塊冰。

隨後，他才端著那杯琥珀色冰涼的液體，坐回了沙發上。

欣賞起她的舞姿。

目光猶如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