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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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又細細碎碎地哭了起來,“痛……好痛……”
她在他懷裡不知所措地掙紮著,卻怎麼也掙不開。
他的手臂如鐵,就著箍住她的姿勢撕開她身上那襲薄薄的輕絲裙,手掌狠狠鉗製住她的腿。
“這裡,”他的手掌放在她大腿內側,聲音很淡,卻讓人不寒而栗,“十八道割傷。每一道,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還有更禽獸的……”
“啊……!”
她發出一聲瀕死般的慘叫,像一條離了水的魚拚命地拍打著身體。
他就像丟一塊破布似的把她丟開,冷冷地看著血流不止的她,把自己還沾著血的手掌隨意地往無處不在的白海綿上抹了抹。
“薇薇很痛嗎。
“有冇有想過,有人比薇薇更痛?
“後來,我練泰拳,練搏擊。
“那三個凶手裡有兩個判了死刑,還有一個,出獄後被請去我的私家拳館當了陪練……”
令緘行極輕地笑了一下,“我捨不得把薇薇也變成陪練,可薇薇,你總是不乖,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很幸福了,為什麼還老惹我,是不是賭我捨不得真的打斷你的腿?”
夏薇在地上蜷成一團,哭聲時斷時續。
她恍恍惚惚地聽見耳邊將有什麼人在說著些什麼,可她什麼也聽不清了,隻知道痛,好痛。
“爸爸,爸爸……”
她一邊哭,一邊喃喃地呼喚,手心裡死死攥著那顆血紅色的海螺珠,“爸爸,痛……”
令緘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爸爸,”他說,聲音冰冷而諷刺,“當初在辭退我媽媽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有一天他的女兒會像這樣趴在我腳邊?……薇薇,你知道你爸爸為什麼辭退我媽媽嗎?
“因為你爸爸知道了我妹妹是怎麼死的。
“他說,主仆之間已有裂隙,如果留著我媽媽,難保我媽媽不心生怨懟,多出事端。
“那天,我去你家廚房替我媽媽收拾東西,接她回家。
“走出花園的時候又遇到你,你還是那麼又驕傲又漂亮,穿著一條全是薄紗和碎鑽的公主裙,就好像滿園子的陽光都為你閃耀……
“我把之前在花園裡好不容易纔找到的最後一顆珍珠,就是這顆血紅色的海螺珠還給你。
“你卻冇有收。”
令緘行垂眸,望著夏薇緊緊蜷攏的手心。
“你說你爸爸又送了你一串新的珍珠項鍊,這顆珍珠你不要了。
“你不要的東西,是我跪在泥裡找了一夜的東西,是我妹妹用一條命換來的東西。”
他諷刺地笑了一聲,“你就當垃圾一樣,說不要了。
“我算什麼?
“我妹妹算什麼?
“我們就活該這麼賤嗎?
“薇薇……”
令緘行一步步地走向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看向他:“你的罪,洗不清。”
夏薇冇有迴應。
她的眼角又滲出細細碎碎的淚光,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哭了,隻知道攥住掌心的那顆血紅色的珍珠,攥得很緊,很緊。
令緘行放開她。
“彆指望裝瘋賣傻就能躲過去,”他冷冷地看著她,說,“你會活過來,繼續贖你的罪。”
說完,他打開了安全屋地門,走出去。
門,冇關上。
夏薇在地上蜷了很久。
一開始,她並冇有意識到自己可以離開了。
可,隨著“離開”的執念又一次升起來,她又一遍遍摳牆,摸索,終於找對了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安全屋外走去。甚至,冇注意到自己的衣裙破碎,大片大片傷痕累累的身子露出來。
她走得很吃力,很慢。
走幾步就會摔倒,但爬起來又會繼續往前走。
“夏小姐!”
“夏小姐!”
走廊裡的那些醫護人員,又是震驚又是心疼地扶住她,有人拿了白大褂來給她披上。
“離開……離開……”
她喃喃地重複著,眼神還是失焦的,推開了醫護人員的手。
醫護人員麵麵相覷。
他們剛剛接到了命令,要放夏小姐離開,可,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就這樣離開怎麼能讓人放心?
走廊裡,兩道身影由遠及近走來。
是嚴管家和謝醫生。
“我們來接小姐出院。”嚴管家彬彬有禮地說。
謝醫生眼眶發紅,看著夏薇說不出話。
夏薇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任何人了,就連她和嚴管家站到她麵前,她都不認得。
謝醫生想起剛剛纔拿到的那份醫療檔案,光是看那上麵一行行冰冷簡短的字,都能看出這些天來夏薇到底遭受了怎樣殘忍的折磨。
先生他……
下手太狠了。
她抹了抹眼角,收拾起情緒,和嚴管家兩人跟在夏薇身後。
是先生吩咐的,不必帶小姐回靜園,她想去哪就去哪,他們隻要跟著她,護著她彆出事就行。
除了他們,還有許多人手,都在暗中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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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機械地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隻是漫無目的地走著,眼神依舊是空茫的。
她走了很遠,很遠,累了就倒在地上蜷縮著睡去,渴了就喝街邊水龍頭裡的水,有時候也喝那些看不出顏色的河溝裡的……恍惚中,好像有誰製止了她,很溫柔地把一瓶礦泉水遞到她的手裡。
“薇薇,”那個人聲音哽咽,“是我,謝醫生,雯雯。冇事的,你會好起來的。”
她一路踉踉蹌蹌地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河灘邊。
好熟悉……
她看著那處鋪滿沙礫、微風輕盈的河灘,停了下來。
仰頭,看向天空,許久。
“煙、花……”
她終於吐出了“離開”以外的另兩個字。
她記得好像有一大群人在這裡拉著她放了好多煙花,熱鬨的,喧囂的。
輕輕蜷起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身體,她在河灘邊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意識浮浮沉沉,一忽兒夢見令氏醫院冷冰冰的病房,一忽兒夢見小時候盛夏漂亮的噴泉、大鯉魚和晚星,一忽兒夢見靜園,那個男人……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嚇得醒了過來。
小口小口地喘著氣,環顧四周,這裡,竟然是前陣子她和沈星河他們一起放煙花的那片河灘。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的,隻依稀想起自己好像是被令緘行做了什麼晶片植入的手術,小腹到現在還隱隱作痛。再接下來的那段記憶,很模糊……
她什麼都想不起了。
攤開手心,一顆血紅色的海螺珠靜靜地被她握著。
她不知道這顆珍珠是誰給她的,定定地看了許久,小心地把它收進衣袋。
一陣陣機車轟鳴聲由遠及近。
“小姐姐?!”
“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