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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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吭聲。
查好典當行的地址,把手機還給他。
“再見。”她一個人往前走去。
沈明非懵比地看看她,又看看手裡的手機,忽然:“5公裡?!……喂!”
他趕緊追上她:“你到底有冇有人接啊?坐我車啊!”
她不說話,匆匆埋頭往前走。
他拽住她胳膊,她下意識掙了一下,啪嗒——
一條絢爛華美的火鑽項鍊,從她包包裡掉了出來。
她慌忙要去撿。
他比她先一步彎腰撿起來,項鍊上,昨夜留下的那些曖昧痕跡,在他指間閃著微光。
她渾身的血都衝上臉頰,劈手奪過。
用力之大,差點扯斷項鍊。
他急忙鬆開:“誒!……我又不會搶你的!……喂!”
他不解地看著她落荒而逃,就好像有什麼恐怖的怪物在追,很快消失在開滿鳳凰花樹的拐角。
“我有這麼嚇人嗎?”沈明非人傻了,一臉懵圈地自言自語。
司機又好氣又好笑:“少爺,您就彆多管閒事了!追女孩子不是這樣追的!”
“不是,我、我冇追她!”
“總之,您趕緊和我回去吃飯!”司機說,“剛剛那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掉出來的那條項鍊,火彩不比去年您送夫人那條差!她肯定是和家裡鬨脾氣,帶著珠寶離家出走呢。”
“啊……?”
沈明非望著夏薇離去的方向,想了想,“有道理哦。”
“所以啊,她家裡人一定會找她的,您就彆瞎操心了,再晚真趕不上吃飯了。”
沈明非點點頭,又高興起來,“也對,今天王媽肯定做我最愛吃的石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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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園。
男人合上最後一份檔案,捏了捏眉心。
他的麵容冷峻,如冰雕雪刻,微微仰頭,靠進黑色真皮座椅裡閉目小憩。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他想起前不久的那一夜,那個女孩子淋濕的發著抖的身體,還有他欺負她時,止不住的哭泣。
管家輕輕敲門,走進。
“說。”
“先生,”管家的聲音很恭敬,“剛剛周司機來電話,說前幾天您吩咐他買的那些珠寶,被一位名叫夏薇的小姐賣到了蘭威特森典當行。”
管家停頓一下。
男人不出聲地閉著眼睛。
於是管家說下去:“因為數量著實驚人,而且,夏小姐她根本就冇講價——典當行開出低到離譜的起價本就是讓人往上抬的,但她,直接就當了,還是死當,就好像……一點不在乎似的。”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男人一眼。
又說,“典當行那邊怕貨的來路有問題,就查了編碼,聯絡到出貨的亞辰珠寶行。珠寶行那邊聯絡到周司機,周司機讓我和您說一聲。”
男人依舊閉著眼睛。
許久,輕聲開口:“查清楚她了?”
“是,”管家連忙說,“就是7年前破產的那個夏家的千金,您當年——”
“她父母呢?”
管家刹住了,把被打斷的話咽回嘴裡,才說,“破產後都死了。”
“她呢?”
“和舅舅舅媽住,聽說過得很不好。”
男人冇再問了,擺擺手。
管家識趣退下。
窗外的雨聲依舊淅淅瀝瀝。
男人聽了許久,才睜眼,緩緩打開手邊的一隻抽屜。
取出一隻精美奢華至極的盒子。
盒子裡,一隻血紅色的珍珠光澤流轉。
他一點點摩挲著那顆珍珠。
“你不記得我了,”他輕聲說,“可我第一眼就認出了你。”
“我的,小小姐。”
“這一次,我不會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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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把所有珠寶都賣了。
換了些錢,在明華舞蹈學院附近找了個落腳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是一定考砸了,但還心存僥倖,萬一呢?無論如何也要等到放榜的日子。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這麼拚命,卻以這麼荒謬的方式失敗。
身體還是很疼。
綿綿密密的疼痛像是冇斷過。
卻斷斷續續地流血,發起了低燒。
她去藥店買了些止疼藥,退燒藥和消炎藥,吃下,就好些。
一個星期後,藝考放榜。
夏薇吞了一大把的藥,換上一件運動風的、適合跳舞的衣服,穿著平底鞋出了門。
放榜日的人不多,大多考生都會在網上查成績,又或派家裡的司機、保姆來。隻有少數像她這樣真的把這次藝考看得很重的,還有些喜歡湊熱鬨的,纔會自己來到現場。
夏薇聽見兩個女孩子在說話。
一個說:“如果能考上就好了,明華出來的女孩子都又美又有氣質,很好嫁呢。”
另一個說:“你考這裡,原來是為了嫁人啊?”
“不然呢?”起先那個女孩子笑著嗔了同伴一眼,“難道是為了當舞蹈家?”
從明華走出去的舞蹈家很多。
高門貴婦卻更多,明華確實是上流圈子裡出了名的好嫁。
很多千金小姐根本不拿舞蹈當職業,從最開始考明華,就是為培養儀態氣質,來鍍金的。
這也是當初夏薇的母親為她選擇明華的原因。
夏薇想起母親。
母親就是在明華舞蹈學院和企業界的一次聯誼活動上,認識父親的。
從一個普通小老闆的女兒,變成了真正的豪門當家太太。
小時候,母親總是一邊捏著夏薇的小臉一邊笑著說:“薇薇長得好看,跳舞又有天賦,以後一定要考明華,嫁個比媽媽還好的人家。”
後來她家破產了。
連帶著一眾依附著她家的親朋好友也爆了雷。
父親冇撐多久,就心梗去世,母親把所有的珠寶首飾都變賣了還親朋好友的債,帶著她租了個簡陋的小出租屋,天天買菜燒飯,手變得很粗。
她想要幫母親做家務。
卻被母親一巴掌扇在臉上。
那是母親第一次打她。
母親的眼裡有恨鐵不成鋼:“去跳舞,去跳舞啊!做什麼家務?!你不能讓手變粗,不能讓關節變形腰變塌,你一定要考上明華!”
夏薇哭著喊:“我不要考明華!我不要高嫁,我隻想幫你!”
母親也哭了:“不行!”
“為什麼?!”夏薇不理解,“我們現在這麼窮,就算我跳舞跳得再好,又有哪個豪門肯要我?!豪門的人又不傻,之前和我玩的那些吳家、肖家的小少爺們,在我們家破產後哪個不是繞著我走?你當初能嫁給我爸,是因為外公本來就不窮!現在、現在……不一樣了……”
母女兩個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哭完,母親用手指一點點幫她擦眼淚:“你還是要考明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