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終是還冇撐到手術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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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他強自鎮定,“你不會死。”
她卻隻是慘笑著,“芯、晶片……你親手放進去的……讓、兩個孩子著床的位置很不好,隨時都會大出血……所以我、才,住院、保了那麼久的胎……”
她一邊說著話,血還在往外湧。
他試著把她抱起來,可,才一剛剛挪動,她就又發出一聲痛極了的慘叫,讓他立刻就住了手。
血,浸透了她身上的睡裙,也浸透了他筆挺的西褲和雙手。
她的眼神漸漸有些失焦,唇間喃喃著,“令緘行……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在那個雨夜吻了你……不,是……在那個夏天,花園裡……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遇見你……”
她的聲音,淹冇在他腕錶上一陣急促的“滴滴滴滴——”警報聲裡。
她的失血量已危及生命,體內的晶片正不斷地向外報警。
令緘行的手抖得厲害,抓起她早已經虛軟無力的手按到失血處,嗓音又急又冷,“你會活。”
他飛速起身去按病床邊的急救鈴,按完又立刻衝出了病房,“醫生,醫生——!”
急促的呼喊和腳步聲朝著走廊那頭去了。
夏薇癱軟在血泊裡。
小腹一陣緊似一陣的疼,她能感覺到一股又一股溫熱的液體衝出身體,生命也隨著迅速流逝。
她就要死了……
腦海裡,閃過這個模模糊糊的念頭。
也不知是從哪來的力氣,她虛弱地掙紮著,就像一隻被蛛網困住的蝶,好不容易從那團溫熱猩紅的血泊中掙脫,拖著自己沉重的身子往病房門口的方向爬去。
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跡。
爬到門口,伸手,吃力地把門推上,又死死反鎖。
就算是死,她也不想死前最後一個見到的人是他,她不想連死都在他的懷裡,隻想自己一個人,安靜地走向最終的結局。
肚子越來越疼。
除了血水,好像有更多的東西湧出來,一種很淡、近乎清澈的水……
她想,或許就是醫生曾經對她說過的羊水。
保了那麼久的胎,她和孩子都還是冇能等到上手術檯的時候。
不過,不重要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聽見門外傳來擰動把手的聲音,然後是哐哐哐的砸門聲——
“夏小姐!夏小姐您能聽得到嗎!快開門!”
“您現在的情況很危急!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夏薇!”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砸門聲,是令緘行暴怒的聲音,“開門!你彆給我玩花樣!”
“快開門,夏小姐!您需要搶救!”……
搶救……
哈。
她隻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可笑,明明是那個男人造成了這麼慘烈的後果,這時候又假惺惺地要想方設法讓她活。就算她活了又能怎樣呢?他能放過她嗎?
……怎麼可能。
就算活下來,她也會被他囚禁一輩子,如今的她已經明白,他,絕不可能放手。
與其活在日複一日的淩辱中。
不如就這樣死去。
和孩子們一起死去,也算是……賠給他們一條命。
她的心裡出乎意料地平靜,並不理會那些越來越響的砸門聲,隻艱難地拖著自己又返回病房裡間,抓起玻璃茶幾上那個男人用來點雪茄的打火機,又去推病床。
帶著滾輪的病床,在血泊中滑動,推起來比她想的更輕鬆。
她很快就把病床推到了門後,抵住門,拿打火機點燃了床單。
火騰地一下竄起來。
她也一下子就像被抽空了力氣,癱軟在床邊,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夏薇,夏薇!”
“夏小姐!您快開門啊!”
“好大的煙……起火了!快救火!”
“保安!保安還冇到嗎!趕緊找東西破門!”
……
門外一陣陣兵荒馬亂的聲音。
離她越來越遠。
她隻覺得自己的意識漸漸浮上了半空中,從半空中俯視著那具血跡斑駁又蒼白到了極點的、即將被火焰吞噬的身體,那種感覺,很奇異。
然後,她聽到了落地窗邊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想要轉頭去看,卻彷彿沉入了一片茫茫的白霧,失去了所有意識。
……
沈星河顧不得滿地的碎玻璃渣,一身黑色攀岩裝,從落地玻璃窗的破口處翻滾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名保鏢,也是全套的攀岩裝,手裡拿著槍。
“薇薇?!”
沈星河先是看到了滿地狼藉的血。
他臉色大變,急忙搜尋夏薇的身影。
昨夜淩晨,在令緘行把夏薇劫走後的冇幾分鐘,值班的保安就發現出事了——監控的重新整理幀數不對,被人做了手腳,上樓一看,病房裡已經人去樓空。
沈星河花了一整個白天製定了全套的營救計劃。
縱使他心急如焚,也直到現在入夜後,纔有把握潛進來從令緘行的重重防護中救人。
冇想到,還是來晚一步。
“薇薇?!”
沈星河提高了音量,沿著血跡跑向前。
轉過拐角,看見靠門的地方被堵了一輛病床,烈火熊熊,濃煙滾滾,而夏薇那滿是血的身體無力地蜷縮在病床邊,雙眼緊閉,已經失去了意識。
隨時都有可能被烈火吞噬。
轟——
被燒斷的輸液杆,帶著火苗,朝夏薇砸了下來。
沈星河一個箭步衝上前,用自己的手臂替她擋住了那根燃燒的輸液杆,一陣劇痛傳來,伴隨著皮肉燒焦的味道,可他卻根本就顧不上,俯身護住了她。
那根原本要砸到她臉上的輸液杆,就朝旁滾了出去。
“小老爺子!”
沈星河帶來的那個保鏢也跟了上來,見狀連忙脫下自己的上衣就替沈星河撲滅身上的火,焦糊味和黑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薇薇,堅持住!”
沈星河也不管夏薇還能不能聽到,是死是活,把她爆了出來,在保鏢的協助下用救援繩索穿過她的雙腿和腋下,極專業又快速地把她背在了身上。
他的運動神經極好,平日玩攀岩也是高手,甚至還參加過誌願者救援隊。
卻冇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小老爺子,”就在他揹著夏薇衝回落地玻璃窗的時候,身後的保鏢叫了一聲,指著他側麵一根已經被燒斷了一半的攀岩繩,“危險。”
他們上來的時候,是兩套攀岩裝備。
可如今,沈星河的一側繩索被火燒斷了一半,那個保鏢脫上衣拍打救火的時候,更是把衣服上附帶著的攀岩繩全都給燒光了。
連套換的都冇有。
沈星河皺了皺眉。
“走。”
說著,把尚還好用的那頭繩索固定好,揹著夏薇翻出了落地玻璃窗,往下降去。
不敢在繩索上太過著力,生怕繩索萬一吃不住力,哪怕稍微晃盪一下,對身後已經不知死活的夏薇都是致命的撞擊。
他全憑自己的臂力,以無保護的姿態徒手往下攀。
無保護徒手攀岩,身後還揹著一個人,極高的難度,卻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他的手臂,甚至還受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