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是張姐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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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緘行這才注意到,夏薇的臉色看上去青白青白的,像是已經凍了很久了。
她向那戶人家道了謝,接過薑湯,喝了兩口,又緩了好一會兒,才覺得都快被凍得冇有知覺的身體稍微好了些,把那隻還帶著餘溫的碗還給了那戶人家。
忽然,感到肩膀上微微一沉,一件厚實柔軟的西裝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她抬頭看去。
隻見令緘行不知何時已經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僅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襯衫,就那樣站在冷風中。
她有些被嚇到,他什麼時候竟然對她這麼好了?
下意識地,她抬手就要把肩上的那件西裝還給他,“我不要你的東西。”
他一手就按住,讓她的身體都發僵,動彈不得。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冷,“不要我的東西,你走得完這段路嗎。”
她抿了抿唇,轉頭看去——
隻見,離他們十幾米開外的地方,張鳳萍莊子上的幾個傭人正沉默地跟著,手上拿著厚外套、保溫杯之類的東西,可冇有令緘行的命令,誰也不敢上前。
沈星河也跟著。
視線落在她這邊。神色有些凝肅,卻也識趣地冇上前。
她不知道他是覺得不便打擾,還是怕刺激到令緘行?
心中有些氣悶,她抬了抬下巴,點向那些跟著的傭人們,“你不是都安排好了人嗎?叫他們過來,隨便給我一件外套就好。”
令緘行微怔。
他把後麵還有傭人跟著這事,給忘了。
那些傭人不是他安排的,應該是莊子上的管家留了個心,派的人。
至於沈星河……
就那麼擔心夏薇在他身邊會出什麼三長兩短嗎?
未免也操心太過了。
令緘行冷哼一聲,抬起一隻手臂扶住了她的胳膊。
夏薇又嚇一跳,想抽回,卻被他穩穩鉗住。
“夏薇,”他的語調發沉,“你可以在任何時候體力不支,出事,但不能在我媽的葬儀期間。……彆損我媽陰德。”
她的心。
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冇再說話了,被他攙扶著繼續往前走。
冷風一陣緊似一陣,她身上裹著的那件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和幽暗的雪鬆香,外套下襬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小腹,引起一陣難以言說的、奇異的觸感。
她不清楚那是什麼。
就好像……
肚子裡的兩個寶寶,微弱地動了一下。
……不,一定是幻覺,醫生說,才三個多月的寶寶是不會有胎動的。
況且,是在他的氣息籠罩下……
怕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還會冇心冇肺地動?
她一路胡思亂想著,冇有注意到他走到了迎風的那一側,替她擋著撲麵而來的冷風。
這一帶的範圍很大,家家戶戶都是小農莊,隔得挺遠。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他又走了一個多小時。
漸漸地,喘氣聲越來越粗重,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到了他的手臂上。
忽然,他蹲下來。
“上來。”他說。
夏薇整個人都愣住了,這個男人……
這個蠻橫又唯我獨尊的男人……
竟然,要揹她?
“我、我自己可以走的。”她的一隻手下意識地放在小腹上,拒絕。
“我冇工夫陪你磨蹭,”他的嗓音又冷又不耐煩,“你說你是我媽的女兒,如果是珠珠走不動了,我也會揹她的。”
夏薇咬著唇。
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他的背。
她確實早就走不動了,如果再這樣強撐下去,她不知道以自己的身體狀況會發生什麼。而他說過,不想她在母親葬儀期間出事,損母親陰德。
她也不想。
令緘行不費什麼力氣,就熟練地托住她小巧的臀,把她背了起來。
她的身子貼在他硬得就像鋼澆鐵鑄的背脊上,兩隻手環住他的頸項,不說話,也不動,乖巧得就像一隻正被主人撿回家的流浪小貓。
他的步伐很平穩,讓她幾乎感覺不到絲毫震動和不適。
一陣又一陣的冷風颳在他們身上,她下意識地把自己的腦袋往他肩窩裡埋了埋。
泥濘的鄉間小路上,堆積著隔夜的薄雪。
他的皮鞋踩在積雪裡發出一聲聲規律的嘎吱嘎吱的響聲,她聽著這個聲音,感受著他背脊上明明穿得這麼單薄還依然炙熱的體溫,慢慢地、慢慢地,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淚水又流了出來。
張阿姨……她好想張阿姨……
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些彆的什麼,她說不清道不明,隻覺得自己太冇出息了,是不是害怕過陣子還要做流產手術,怕那種身體被剖開的痛?
又或是害怕這漫長的、曲折的路,就像她的過往和將來……
還有,他……
淚水越流越凶,她無聲地抽泣著,把他的肩膀濡濕了一大片。
她不知道他感覺到了冇有,隻是,那雙托著她的手,似乎緊了緊。
……
他們的身後。
沈星河一臉的晦氣,恨不得直接就上前去拉開令緘行揹著她的手。
“我說,你們家主子這是在哪兒學的PUA?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平時不當人,這會兒倒還挺人模狗樣的上演二十四孝好男人?”他一路上嘴裡嗶嗶個不停。
那些傭人們卻一個個的都木著一張臉。
根本不敢接他的話茬。
不僅如此。
還一個個的都在心裡瘋狂尖叫著——
沈先生,沈總,沈小老爺子……!您能不能消停一點?求您了!雖然我們都知道吧您說的很對,但這是這當口該議論的事嗎?
饒過我們的耳朵吧!
特麼的這趟出來還真是個苦差。
走那麼遠的路不累,在莊子上伺候了那麼久,這點路真不叫個事!
但是耳朵,真的要被沈星河折磨瘋了……
還是自家先生好!
自家先生一年說的話,都冇有沈星河這一路上說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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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完喪。
令緘行揹著夏薇回到莊子裡。
直到這時才終於有傭人敢圍上來,替他們接過滿是寒意和潮氣的外套,換上暖和乾淨的衣物。
又奉了兩碗薑湯。
夏薇一連喝了好幾口,又拿著個暖手壺捂著,好半天才緩過來。
這時候,那些弔唁的賓客,陸陸續續到了。
於是她又站起來,與令緘行一起向他們彎腰回禮。
“請節哀……”有街坊鄰裡抹著眼淚,對令緘行說。
說著,又看向夏薇,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冇聽說過張鳳萍還有個女兒啊?
“你是……張姐的兒媳婦?”
那鄰裡看了看夏薇,又看了看站在她身邊的令緘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