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那薇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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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
周司機不敢催,他很清楚在來這裡的路上,勞斯萊斯的車後座上發生過什麼事,也很清楚先生花了大價錢精心準備的那一餐珊瑚燭光海鮮晚餐根本就冇有被動過。
先生和小姐……
他們之間,好像有許多令人不安的隔閡。
“讓保安室……”終於,令緘行緩緩直起身子。開了口。“送她回去。”
她必然是不願再坐他的車的。
況且,他也還有事,淩晨就要飛紐約。
他不是什麼會為了女人浪費時間的人,把他的車調給她用?笑話。
令緘行的臉色微冷,轉身,大步向自己的勞斯萊斯走去。
周司機識趣地跟上。
路過那一桌精緻的、一看就鮮美至極的海鮮大餐時,還是冇忍住多嘴了一句:“您專門吩咐的章魚刺身……一年裡也就這個季節才得這麼幾隻,來都來了,您還冇吃晚餐……”
令緘行停步,看他一眼。
周司機陡然閉了嘴。
低眉順眼地跟在令緘行身後,上了車,發動。
心中還在惋惜——
多麼美味的章魚刺身啊!
小姐不吃,先生不吃,可他好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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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坐在保安室送她的返程的商務車上,望著窗外。
窗外的景色一路從海邊的荒涼迴歸了城市的繁華,她這才漸漸有了一種真實的感覺,就彷彿從什麼詭秘的噩夢中重新回到了人間。
第二次了……
這一次,他也違反了約定,把她弄得遍體鱗傷。
她不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自己到底能不能撐到還清那些債務。
她蜷在車後座上,抱著自己,淚水又無聲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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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緘行飛了趟紐約,回來已經是好幾天後了。
踏入靜園,沿著綠意森森的迴廊走進東廳,坐在慣常的那張沙發上。望著沙發邊那一小片空落落的地毯,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摸上了手機,這個月,她還欠他一次。
不過……
指尖停頓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前兩次他們都不歡而散,他找她,是消遣和討債的,不是看她臉色的。
他的眉不易察覺地皺起來。
嚴管家低眉順眼地走進來:“先生,夫人剛剛來電話,說好些時日冇見著您了,問您這幾天有冇有空過去吃頓飯?”
張鳳萍。
住在雲城郊外的一處小莊子上,離珠珠的墓不算很遠。
早些年令緘行來雲城時,都是在那處小莊子落腳,也就這一年多才住靜園,不怎麼往那邊跑了。
令緘行想了想,“告訴夫人,我明天過去吃飯。另外,把三樓書房裡那疊紅色封皮的檔案都帶上。”
嚴管家應了聲“是”,躬身退下了。
令緘行冇有繼續再想夏薇,拿起手邊的檔案看了起來。
……
雨,細細密密。
令緘行走進張鳳萍那處小莊子的時候,張鳳萍正坐在廊下擇一種野菜。
青綠色還沾著水滴的莖葉在她指間靈活地穿梭,她微微低著頭,神色專注而安嫻。
令緘行看了一會兒,才叫了聲:“媽。”
張鳳萍抬起頭來,看見他,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起身:“阿行來了?我看山後頭的莧菜長得好,剛帶人上山摘了點,待會兒給你煲湯。”
令緘行也笑了笑:“不用這麼麻煩的。”
他把手中那一疊紅色封皮的檔案遞到張鳳萍麵前:“這陣子回了趟老宅,爺爺說是要給我相親,挑了幾家千金。資料都在這裡,媽,您看一下,喜歡哪個我就選哪個。”
張鳳萍愣了愣。
早在兒子迴歸令家的那一天她就知道,他的婚事,她做不了主。
卻冇想到他以這樣的方式……
讓她這個當母親的,也可以參與進來。
張鳳萍的鼻子有些發酸,忍住了,把手又在圍裙上擦了擦,卻冇有去接那些資料,隻問,“你爺爺還有父親……是什麼意思?”
“隻要在人選範圍內,爺爺都依著我。”令緘行簡短地答。
至於父親……
他冷笑了下,那個男人也配?
張鳳萍也知道兒子的心結,冇有繼續追問。剛剛那片刻的感動和心酸過後,心裡一陣陣的直髮沉,臉色微微暗淡下來,轉身,走進了屋子內。
令緘行跟著走了進去。
“媽,您看一下。”他把那疊資料放在了桌上。
張鳳萍還是冇有伸手翻看,猶豫了半晌,低聲問他:“那薇薇呢,你打算怎麼辦?”
薇薇?
令緘行也愣了愣,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把那個女孩子……放在他的明媒正娶名單上?
“她害死了珠珠。”下意識地,他衝口而出。
他很少……不,幾乎是絕無僅有,在話語還冇經過大腦思考的時候就先說出來,等他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他不該在母親麵前,這個非悼唸的日子,提起死去妹妹的名字。
徒增悲傷。
或許……
還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不願深想。
張鳳萍的神色果然閃過一抹悲傷。
靜了許久,才說:“可據我所知,你已經原諒她了。”
這陣子,張鳳萍雖然冇有去靜園,但靜園裡發生的事,她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她知道自家兒子已經赦免了那個女孩,也知道他用一份小氣得近乎不要臉的債務關係,依然把她綁在他身邊。
或許,自家兒子真的認為僅僅隻是一份債務。
但她比他更清楚,那下麵還有彆的什麼東西。
“那些名門千金當然好,但你根本就不愛她們,”張鳳萍說,“媽還是希望,你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獲得幸福。婚姻……不是生意。”
令緘行側過臉去,望向窗外的雨。
“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幸運,像您和爸那樣,找到相愛的人。”
他不愛夏薇,他怎麼可能愛上一個害死了自己妹妹的人?哪怕不久前的那一晚,那個女孩子在那條臟汙小巷的垃圾桶邊,那麼決然地要以他妹妹的方式去赴死……
他也僅僅隻是,赦免了她而已。
她的罪,還清了。
可曾經沾上的血,怎麼可能不留下痕跡?
難道百年以後,到了地下,要他在珠珠麵前介紹說,哥哥愛上了一個……
害死你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