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該選哪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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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控製不住自己去聽李瑤瑤的聲音。
李瑤瑤大聲炫耀著:“緘行哥哥今天晚上會派司機來接我,帶我去吃半山那傢俬房菜,他還說從國外給我帶了禮物,就是H家最新出的那款限量版包包。”
“哇……”簇擁著她的女孩子們發出一陣陣羨慕的低呼。
H家新出的那款限量版包包,好幾百萬呢,而且排隊都訂不到。
“瑤瑤,你可真有福氣。”
“就是啊,令先生對你真好。”……
女孩子們讚歎著。
李瑤瑤更得意了,飛揚的眼神越過那群女生,看向角落裡還在壓腿的夏薇。哼,就算這個夏薇長得再漂亮又怎麼樣?她有緘行哥哥這麼好的男朋友嗎?贏的,還是她李瑤瑤。
“有些人呀,”李瑤瑤故意大聲說,陰陽怪氣,“恐怕摸都摸不上這麼好的包包吧。”
她早就觀察過夏薇了,舞蹈服都是很普通的,明華學院裡隨處可見的那幾個牌子,常服也不顯眼,雖然看上去料子不錯,但,也不是她熟悉的那些奢侈大牌,至於首飾,夏薇更是從來不戴。
一副小家子氣的窮酸相。
哼。
李瑤瑤又哼了一聲,把玩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一條鐲子,璀璨的鑽石襯得她的皮膚更姣美,潔白。可惜,緘行哥哥不知道為什麼從來不肯送她首飾,不然,她炫耀的東西就更多了。
夏薇對李瑤瑤的嘲諷充耳不聞。
她把腿機械地壓下去,壓到最低,又直起身子,再壓,反反覆覆,彷彿要把什麼恐懼的東西壓下去。
手機鈴響。
她僵住。
許久,才走出教室,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接電話。
“喂。”她的聲音很低。
電話那頭是嚴管家,“小姐,先生今晚回來,叫您回靜園等他。”
夏薇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就像墜入無儘的深海。
“知道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管家告訴她,司機會在七點鐘去接她。
可是,六點鐘放學的時候,夏薇去更衣室裡換舞蹈服,就聽見幾個女孩子在嘰嘰喳喳——
“剛你們看見了嗎,門口停著好大一輛勞斯萊斯!加長版的!”
“看見了看見了!哇,我長這麼大都是第一次見!”
“活久見啊!”
“你們說,是來接誰的?”
“還有誰,李瑤瑤唄,我親眼看李瑤瑤上的車,好傢夥,那排場,給她得意的。”
“聽我爸說,那輛勞斯萊斯是定製版的,我們整個雲城一共就兩輛,一模一樣,都是令……”那個女孩子的聲音小下去,像是有些忌憚,又有些興奮似的,“令先生的。”
“令緘行?哇,他真的是李瑤瑤的男朋友啊!”
“我還以為李瑤瑤吹牛呢。”
“不是吧,令家那樣的門庭,能看上她?”
“李瑤瑤除了那張臉,真不咋地,隨便拉出來個名門閨秀都比她強啊!”
“誰叫人家雖然愚蠢,卻著實美麗唄。”
“唉,青菜蘿蔔各有所愛。”
“酸了酸了……”
幾個女孩子說說笑笑著走遠了。
夏薇垂眸,攥緊了手裡薄薄的舞蹈服。
難怪管家叫她等到七點,原來,這輛車要先接李瑤瑤去和那男人吃飯,再調轉回來接她。
她永遠是見不得光的那個。
她獨自走到食堂,隨便點了幾個菜,食不知味地吃了。
七點。
她慢慢走到兩個街區外,平時上下車的地方。
李瑤瑤能肆意張揚地在校門口上車,她卻隻能躲在夜幕中的角落,祈求著誰也彆看見。
那輛黑色加長版勞斯萊斯從遠處駛來,在她身前停下。
“夏小姐,請上車。”
她默不作聲地上去,坐在慣常坐的後座。
車廂裡,飄浮著一股甜膩的、她不熟悉的香水味,是李瑤瑤身上的味道。
“開窗散散氣。”她說。
司機沉默地降下車窗,夜色中,帶著些許冷意的風吹進來,讓她的皮膚泛起一陣細細的戰栗。
她有些失神地望著車外掠過的城市夜景,思緒紛亂。
不知道令緘行和李瑤瑤吃飯到什麼時候回來?
等他回來後……
還會,折騰她嗎?
夏薇的手指又蜷緊了,明天,就是薊老師的課了。
薊老師說過,如果她再跳不好,以後就都不用去上課了。
“到了。”司機的聲音。
夏薇心事重重地下了車。
幾個傭人迎上來,有的替她拿包包,有的替她脫外套。
其中一個微笑著告訴她:“小姐,浴室裡已經替您放好了水。”
她怔了一下,平時,傭人們不是這樣的。
平時他們從不管她什麼時候洗澡,今晚,是因為令緘行要回來,他們在提醒她做好準備。
就像他們會擦拭宅子裡的花瓶、保養衣櫥裡的絲綢一樣。
夏薇在心裡有些自失又有些諷刺地笑了笑,走進浴室。
水溫調得剛剛好。
空氣裡,玫瑰混著麝香的精油味道。
她洗得很慢,很仔細,一邊洗一邊盤算著,怎樣才能熬過今晚,不影響明天的課?
他總是下手很重,就好像故意弄疼她,弄哭她,還以此為樂似的。
她不想再傷成那樣了。
夏薇光著腳從浴室裡出來,走進衣帽間。
幽暗的燈光下,一排排華麗精緻的衣裳就像一件又一件的夢。
她選了很久都冇決定穿哪件,隻是想著,今晚無論如何都要乖一些,討他歡心一些,或許他一高興就會手下留情。
可是……
他喜歡什麼?
喜歡她穿哪件衣服?
她不知道。
她對他的瞭解太少了。
夏薇想起不久前的那個雨夜,自己撞進他懷裡的情景。
那夜的她,穿著一襲純白色細吊帶睡裙,他隻看一眼,就箍住她的手,不容分說讓她成為他的人。
也許,他喜歡那樣的?
夏薇纖細蒼白的指尖一件件劃過那些衣裙,終於,挑到一襲也是純白色,質料輕薄如絲的睡裙,嶄新的,她從冇穿過,他也從冇見過。
她展開,在身上比了比。
睡裙的下襬將近膝蓋,不算很暴露,細膩的奶白色在幽暗的燈光下隱隱流淌,是很高級的質料。它的剪裁不張揚,看上去純潔、乖巧又楚楚動人,直到——
她翻過睡裙的背麵。
開得很低很低的深V,或者乾脆點說,就冇有布料,隻用一條極細的、危懸一線的淺白色細吊帶搖搖欲墜地吊著,彷彿輕輕一扯就能扯斷似的。
夏薇一下子把睡裙丟開了。
她瞪著那條睡裙喘了一會兒氣,腦子裡閃過各種念頭——
要不要換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