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尼莫爾親王離開,瑪薇兒公主突然顫抖了一下,又拿起了那杯月茶。
月茶很苦,即便加了糖和薄荷,依舊難以下嚥,但是對於多恩的女性貴族來說,月茶是她們枯燥的日常生活中關鍵的一環,畢竟,她們愛玩,但是卻也不願意一次次承受懷孕的痛苦。
苦澀的茶水流入喉嚨,瑪薇兒公主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一樣,窒息的感覺不斷湧上心頭。
她忍不住看向了北方。
根據雷耿來訪時候留下的經驗,那個高個子的娃娃臉龍王是個長袖善舞,彬彬有禮的貴族紳士,雖然無情了些,還是個雛兒。但是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伊耿據說也是一個彬彬有禮,極有魅力的君王。
隻要不去招惹那兩位註定成為他們的妻子的坦格利安,她應該還算安全。
應該吧。
有那麼一瞬間,瑪薇兒的心頭湧上一股後悔。
她為什麼冇有果斷一些……
哪怕是給那個娃娃臉龍王留下一個孩子……
“啊嚏!”
“少爺!”
“我冇事!”
雷耿急忙躲過了哈耿的關心,這小子不知道是吃了什麼,這段時間個子又躥了不少,現在即便是自己,也要抬起頭看他。
這樣一個高個子小心翼翼地服侍著自己的畫麵實在是有些讓人忍俊不禁。
帶著哈耿和雷霍伽,雷耿跳進了瓦格哈爾的龍穴裡。
總主教要抵達高庭了,那支龐大的隊伍實在是太慢了,這給了雷耿充足的準備時間,他一麵召集了進入河灣地的路德和威廉,一麵飛回龍石島,準備給總主教一個驚喜。
北境的使者布蘭登·雪諾也已經越過頸澤,還有兩天的路程就能抵達赫倫堡,伊耿已經先行出發處理布蘭登的事情。
總主教啊。
理論上是一口火的事情,但現實卻很麻煩,他們現在能依靠混亂的河灣地貴族和吸引大批底層修士的拜龍教暫時約束那些虔誠的平民。
但是之後確實很麻煩。
這尊龐然大物……
“沃米索爾,閃銀,夢火,科拉克休,暴雲,陽炎,梅利亞斯。”雷耿對著龍穴伸出了手。
一時之間,瓦格哈爾的龍穴裡龍吟聲不絕於耳。
“是時候讓總主教見識一下什麼是龍了。”
雷耿笑嗬嗬地張開雙臂,迎接已經長出了堅硬的鱗甲的沃米索爾,金色的瞳孔瞬間豎成一條細細的線。
被龍群壓製了野性,已經變得有些可憐巴巴的貪食者頓時縮回了腦袋。
老莫特立刻上前,將它驅趕回了籠子裡。
自從被戳穿了並非真正的“食龍種”後,貪食者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不僅科拉克休經常拉著暴雲一起跟它爭搶食物,就連沃米索爾也時不時地會揍它一頓。這導致貪食者這段時間慘兮兮的,原本用來囚禁它的籠子竟然成了它心愛的去處。
雷耿歎了一口氣。
如果貪食者冇那麼囂張跋扈的話,或者它冇有在自己眼睛底下出生的話,即便不是“食龍種”,也會給坦格利安的龍群帶來不小的麻煩吧。
現在的溫室裡還有三十二枚龍蛋,雷耿並不打算讓它們儘快孵化,等完成征服大業,王室穩定下來,再進行優中選優的孵化,對現在的坦格利安最有利。
做完了這些,雷耿才帶上了小龍們,飛回了高庭。
總主教浩浩蕩蕩的隊伍終於抵達了高庭。
在經過了複雜的儀式之後……
總主教在郊外見到了剛剛飛抵高庭的雷耿。
轟隆。
雷戈法瑟斯轟然落地,龍翼收斂,砸在覆蓋著青草與鮮花的大地上,掀起讓戰士之子們站都站不穩的狂風。
煙塵散儘,老龍宛如一座金色的山巒,矗立在人群之中。
鹿角狀的龍角巍峨,骨板龍角如同冠冕威嚴,龍鬚垂落,膜翼賁張。
在巨龍的巍峨麵前,無論是輪宮還是黃金都黯然失色。
總主教嚥了一口口水……
真的是……太大了。
若是在遠古時代,宗教還冇有完全誕生的時候,這樣的巨獸被尊奉為神明簡直太過正常。
唉……
總主教在看到雷戈法瑟斯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在這樣的巨龍,和雷耿這樣的龍王麵前——至少按照總主教的觀察,雷耿冷酷,果斷,兼有仁慈,還熟悉宗教的那些神化套路,這樣的對手對於教會來說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總主教咳嗦了一聲,扶正了高聳的水晶冠,慢慢地走上前,他的侍從準備上前唱名,卻被總主教按住了。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雷耿皺緊了眉頭。
這個總主教是個人物啊,雖然想法有些不切實際,但是能屈能伸,用好了,在他們這些強力龍王的壓製下是一條狗。
用不好,這就是一條隨時會擇人而噬的蝰蛇。
雷耿冷下了臉。
他端坐在龍鞍上,示意老龍低下頭。
比輪宮還要大上好幾倍的龍首垂下的時候,跟隨總主教的侍從和戰士們都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園丁家族的灰燼就在眼前,誰看著這種巨獸都會心驚肉跳。
“雷耿·坦格利安陛下,願七神保佑您的偉業,我是七神的侍者,無名無姓之人,我要感謝您,您的龍焰淨化了教會的汙穢,讓正信者得以揚眉吐氣,讓……”
話音未落,總主教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了讓他,讓在場的所有人終身難忘的一幕。
沃米索爾緩緩地從雷耿的後背爬了上來,一個翅膀搭在他的左肩,一個翅膀搭在右肩,龍頭高高昂起,就像是覓食的野獸一樣,死死地盯著總主教。
閃銀用力扇著翅膀,懸停在雷耿的身側,科拉克休纏繞在雷耿的胳膊上,抬起頭,發出嘶嘶的聲音,暴雲纏在右手手腕,梅利亞斯和夢火趴在老龍的背上,也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總主教的眼睛裡不再是金色巨獸上的銀髮少年。
而是端坐於黃金王座上的神祇。
巨龍在他的身旁飛舞,就像傳說中為神明傳遞訊息的使者一樣。
總主教頓時汗如雨下。
“總主教冕下,淨化?”雷耿笑著抬起了右手,暴雲張開嘴,發出了稚嫩,卻同樣讓人不寒而栗的聲音。
“我想知道,您的用詞是不是有些……”
“陛下,就是淨化。”
總主教緩緩翻開從侍從手中接過的《七星聖經》,目光落在書頁上的金色文字上,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恐懼的顫抖。
“您的龍焰讓那些趴在教會身上,對貧窮者敲鼓吸髓的蛀蟲原形畢露,陛下,您是天父的審判之劍,為……”
“停止無謂的吹捧吧,冕下。說說您的來意。”
雷耿笑著搖了搖頭。
老龍的喉嚨裡發出雷霆般的悶響,瞬間壓製了小龍們的嘶吼聲,卻讓總主教的衣服徹底濕透了。
他看到了他最不願意接受的場景。
路德帶著十幾個穿著樸素,眼中帶著狂熱的孩子站在巨龍旁邊,似乎在祈禱,又似乎是在朝拜。
總主教努力收回目光,沉聲說道:
“我今日前來,是想與殿下談談‘信仰’,談談七神教與拜龍教,如何能像兩條河流,彙入同一片大海。”
雷耿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哦?我記得宣佈拜龍教是異教徒的也是教會哦。”
“信仰的本質,從不是相互排斥,而是指引世人。”
總主教抬起頭,目光直視雷耿。
但雷耿能看出總主教心中的恐懼。
“拜龍教有陛下,教士與巨龍帶來的‘神蹟’,能讓平民直觀感受到力量與庇護,巨龍能消滅敵人,您的教士能給人帶來安寧與希望,這些都是百姓能親眼所見的‘神恩’,這是拜龍教的珍貴之處,也是七神教所欠缺的。”
他看著雷耿的神色冇什麼變化,才繼續說道:“但拜龍教尚顯年輕,教義還未完善,組織也未遍及大陸,北境的百姓仍信奉舊神,河灣地的農夫雖敬畏巨龍,卻不知如何將這份敬畏轉化為對坦格利安的忠誠。而七神教,有幾千年的曆史積澱,有遍佈七大王國的聖堂與教士,有能安撫人心的教義體係。‘天父的公正’能讓貴族恪守秩序,‘聖母的慈悲’能讓平民感受溫暖,‘戰士的勇氣’能讓士兵為王國奮勇作戰。這些,正是拜龍教需要,也是您和您的兄長需要的。”
雷耿沉默著,手指輕輕撓著沃米索爾的下巴,顯然在“認真”傾聽。
總主教見狀,進一步說道:“殿下試想,若將兩教融合,讓巨龍成為‘戰士’的化身,是七神派來守護維斯特洛的使者。讓坦格利安家族成為‘天父’在人間的代理人,讓【萬龍主】成為天父的一個側麵,肩負著維護公正的使命。如此一來,拜龍教的‘神蹟’有了七神教義的詮釋。七神教的教義有了巨龍與王室的支撐,不再是空泛的訓誡。平民會相信,敬畏巨龍就是敬畏戰士,效忠坦格利安就是效忠天父。貴族會明白,遵循七神教義就是遵循王室秩序,守護信仰就是守護自己的領地。這對任何一方來說都是好事。”
雷耿眯起了眼睛。
小龍們頓時躁動了起來。
“繼續,我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