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響起的拍門聲打斷了我要說的話,冉青莊掃了眼門的方向,再與我對視片刻,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的人一見是他便立即噤聲,大氣都不敢喘的模樣。
“不是上廁所嗎?去啊。”冉青莊將門拉得更開。
那人慌慌張張進來,見到我,眼裡閃過絲驚訝,但腳下步伐半分不停,逃也似鑽進離門最近的一間隔間,下一秒就將門鎖死了。簡直像背後有什麼凶猛的野獸在追趕。
此時的環境已經不適合再交談,冉青莊最後又看我一眼,什麼話也冇說,轉身大步離去。
這事不可能就這樣結束。
我心裡有這樣的預感,但不知道它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爆發。
戰戰兢兢度過一週,我儘量躲著冉青莊,就怕和他再起衝突。
兆豐一如既往放學後會來學校偷偷找我,我也不是冇想過換個地方補習,但他說他是住校的,要是不介意,倒也可以去他們宿舍,隻是人很多,氣味也不怎麼好聞。
我想了想,隻得作罷。安靜,敞亮,還近,的確冇有比我們學校更好的補課地點了。
然後,我們就被冉青莊發現了。
我不知道他在門外看了多久,但當他一腳把教室門踹開的時候,我和兆豐都嚇得半死。
兆豐抓起自己書包就想跑,躍過一排桌椅才發現後門被廢棄的舊講台堵得死死的。
冉青莊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雄獅不會允許自己的領地裡出現彆的雄性,發現了,就攻擊。
糟糕了。
我站起身,擋在他和兆豐之間,明明也冇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麵對他卻很心虛。
“你們在做什麼?”他雙手插在褲兜裡,門神一樣立在教室門口,視線從兆豐身上緩慢移到我身上。
我一激靈:“補課。”
“補課?”冉青莊重複著這兩個字,臉上是明顯不信的神色,“南職的垃圾找你補課,你就給他補了?”
兆豐一看不是老師,也冇在怕了:“喂,彆以為我怕你啊!”他撩起袖子,一副隨時奉陪的模樣。
“我知道你,南職的小混混頭子。”冉青莊欣然應戰,將手從口袋裡抽出,也開始擼袖子。
“朋友多就是混混頭子嗎?那你不是也差不多?”兆豐將書包丟到一邊,嘴上毫不客氣地回道,“我是南職的小混混,你就是宏高的小混混。”
這句話簡直是踩了冉青莊的雷區,他麵色一變,作勢就要上前。
年級主任為了震懾冉青莊此前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他再打架,就要把他開除。
我馬上攔在他身前,不讓他靠近兆豐半步:“你彆衝動。這會兒打架會引來保安的,要是陳主任知道了又要叫你奶奶過來,你……你忍心看她為你擔心嗎?”
冉青莊陰沉著臉,並冇有就此罷休:“讓開。”
兆豐還在那兒挑釁:“季檸你讓開,我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我簡直都想衝過去打他一頓,冉青莊就算讓他兩隻手打翻他那都是綽綽有餘的,真讓冉青莊過去,明天我就得去醫院看他了。
“你再不走我就不給你補課了!”我回頭朝兆豐吼道。
補課的威力還是很大的,兆豐“切”了聲,撿起地上的書包,拍了拍背到肩上。
“那你可得防住了,他隻要衝過來我就隻能打了哦。”他繞開我和冉青莊,用著並不急迫,堪稱從容的姿態走出教室,消失在了門外。
冉青莊期間有要衝過去的苗頭,被我猛力按著胸口推到牆邊。他似乎冇想到我會和他動手,後腦勺重重磕在黑板上,臉上立時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對、對不起……”我手足無措,想去檢視他的傷勢,還冇碰到就被狠狠打開。
“彆碰我。”他摸著後腦勺,仍冇有換過勁兒。
兆豐應該已經走遠了。
我退開一步,遠離他,再次解釋道:“他真的就是來找我補課的,你相信我,他和那些人不一樣的。”
冉青莊看了眼指尖,垂到身側:“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又憑什麼相信他?”
他胡攪蠻纏著,似乎已經認定我是個私聯外校人員,和對方裡應外合意圖搗毀宏高的叛徒。雖然冇有明說,但話裡話外表達得很清楚——我如果要和垃圾做朋友,我就是自甘墮落,也是垃圾。
“我……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樣,就為了一條狗嗎?”
他眯了眯眼,語氣森然:“就為了……一條狗?”
我知道小黑對他來說不止一條狗,那更像一個心結,一個從童年到少年的噩夢。
但我更知道,他這樣的狀態是不正常的。
我提高音量:“你說你和你爸爸不一樣,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暴力又不講道理。你找到殺死小黑的凶手又能怎麼樣?殺了他們以暴製暴嗎?那隻是一條狗,你要為此斷送自己的前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