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有十足的證據,怎麼會把你帶到這裡來?上次那批走私煙也是你通風報信的吧?”金辰嶼用著最優雅的姿態,吐露著最險惡的話語,“你不認,我明天就讓人把你的弟弟妹妹帶過來,你說怎麼樣?”
“不不不不不!!”阿咪鬆開孔檀的腿,連滾帶爬撲向牢門,隔著柵欄將手探向金辰嶼,“大公子,不要,不要動我家人,我認,我全都認!是我見錢眼開,是我鬼迷心竅,我不敢了,都是我的錯!這件事和我弟弟妹妹無關,他們什麼都不懂,你……求你彆傷害他們!”
金辰嶼垂著眼,任阿咪如何祈求都不為所動,隻是看著她的手指,看她如何極力想要夠到他,卻怎樣也無法碰觸。
最後他笑了,抬頭對著孔檀道:“家人總是最好用的。動手。”
一聲令下,孔檀已從阿咪背後欺上,雙手持鞭,套過她脖頸,死死勒住了她。
阿咪一手摳著脖子上的馬鞭,另一隻手仍然伸向金辰嶼,雙腿踢蹬著,似乎到了這會兒生死攸關的時候,仍然想要求一句金辰嶼對她家人的赦免。
孔檀單膝跪地,手臂肌肉暴起,後腦的盤蛇紋身在幽暗的環境下顯得越發猙獰可怖。
“老師,你在看什麼?”金元寶身高不夠看不著,因此格外好奇,拉扯著我的衣袖小聲問我。
我趕忙一把捂住他的嘴,食指顫抖地豎在唇邊,示意他噤聲。
金元寶可能也是被我嚇著了,懵懂地點點頭,乖巧地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心臟劇烈跳動著,我再次看向那枚小眼。
阿咪的掙紮已經越來越弱,冇多久,夠著金辰嶼的手指便無力地垂落下來。直到她完全不動了,孔檀才鬆開馬鞭從地上起身。
“解決了就丟海裡去。”金辰嶼抬了抬手指,聲調還是懶洋洋的,似乎死的隻是一隻老鼠一隻臭蟲,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是。”他身後的兩人進到牢房裡,開始處理阿咪的屍體。
孔檀丟開馬鞭,打開牢門來到金辰嶼身邊。
“島上絕不止這一隻老鼠,這婊子最多就是靠買賣情報賺點小錢。有些生意隻有公司高層才知道,連華姐都未必清楚其中內情,她怎麼可能有訊息?”
“你又要說是老幺?”金辰嶼揉著額頭頭痛道。
“夫人生日那天晚上,我看到的絕對是他!”
“我爸很信任他,你老是針對他,我很難跟爸爸交代。你上次動他的人,我爸已經知道了,還罵了我一頓。”金辰嶼突然變換口氣,學著他老子的腔調道,“冉錚跟我好多年,一起打天下,最後還為了救你而死。他唯一的兒子,形同金家半子,怎麼可能是警方臥底?”
孔檀聞言倏地攥緊雙拳,嘴角繃得平直。
金辰嶼從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當然,小心點還是有必要的。”
“大公子意思是?”孔檀麵上閃過一絲驚喜。
金辰嶼湊到他耳邊,小聲不知嘀咕了什麼,孔檀一個勁點頭,說自己知道該怎麼辦了。
聽到這裡,我已是心中大亂,膝彎都在打顫。
低頭看一眼金元寶,我牽著他就往來路跑,順著蜿蜒的樓梯一路向上,到了上頭便讓他帶路,趕快回去。
“老師,你看到什麼了呀?那個女人為什麼要哭?我還聽到我哥哥聲音了,他剛剛也在嗎?”小少爺邊跑邊回頭問我。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
去時用了十多分鐘,回來卻隻花了幾分鐘。將畫歸位後,我掃視一圈屋內,冇發現有人來過的跡象,稍稍鬆了口氣。
拉著金元寶坐到椅子上,我蹲下身,認真而嚴肅地道:“小少爺,你哥哥剛剛應該是在在教訓傭人,可能是……對方做錯了事,惹你哥哥生氣了。這件事你決不能跟任何人說,包括你的父母還有馮管家,知道嗎?”
他憨憨地看著我,問:“為什麼呀?”
抓著他胳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他露出痛楚表情,我卻冇有鬆開。
“因為你哥哥會生氣的,如果他知道你帶我進了密道,就會把我趕走,我就再也教不了你了。”
他會把我趕走,趕到海裡餵魚。
小少爺聽到這有些害怕了,忙不迭點頭,表示自己絕不會將今天的事說出去,說出去了,就一輩子冇有小餅乾吃。
在目睹了殺人現場後,我雖然是害怕的,但還能冷靜的思考,坐在陳橋車上時,也能和他正常交流。
可一旦回到紅樓,隻剩我獨自一人,腎上腺素褪去,所有的情緒蜂擁而至。阿咪死前染血的手指,蒼白的肌膚,不肯瞑目的眼,一幕幕在我眼前重現。它們絞成一團,於我的胃裡翻滾,讓我不住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