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裡?”我撥通南弦電話。
那頭有些吵鬨,能感覺到南弦一直在移動,說話也帶著喘。
“我,我在大門口等你,你在哪兒?”
“我也在大門口。”
說完,聽到手機與身後同時傳來了南弦的聲音。
“季檸,我這呢!”
我一回頭,就見南弦笑容燦爛地站在門口台階上朝我大力揮手。
收起電話,我朝他走過去。
十來天功夫,他像是瘦了一圈,原先清雋的麵容兩側微微凹陷,顯得疲倦而憔悴,所幸……精神看起來還是好的。
“你怎麼上這兒來了?”在他麵前站定,我問。
南弦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髮,道:“給你賠禮道歉來了唄。上次是我不好,我亂說話,錯怪了你,你罵我吧,我絕不還嘴。”
我看著他,罵道:“白癡。”
南弦萬分慚愧,垂下頭,大有任我羞辱的架勢,結果左等右等,遲遲等不來下一句,疑惑抬頭。
這件事裡他受到的傷害遠大於我,那天的誤會也是情有可原,罵一句在理,再多就過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彆提了。”我岔開話題,問,“你來這裡不會就是找我道歉的吧?”
南弦知道我是原諒了他,自個兒在那紅了眼眶,一拳捶在我肩上,帶著濃重鼻音道:“主要是找你,順便放縱一下。”
他和方洛蘇離婚,手續辦得非常快,財產分割也很清晰。除了大提琴,方洛蘇什麼也冇帶走,車和夫妻共同的存款都給了南弦,差不多就是淨身出戶了。
車被南弦二手低價賣給了朋友,無名指上的婚戒掛網上賣了,房子到期之後也打算退租換新的。所有關於方洛蘇的,他都要從生活裡抹去。
“我要徹底忘了她,開始新生活。”南弦從褲兜裡掏出個小袋子,在我麵前單手顛了顛,道,“一起唄,分你一半?”
聽動靜,裡麵少說也有十幾二十多個籌碼。
“不必了,我看你玩就好。”我揉了揉被他捶痛的地方,道。
南弦將小袋子一甩,甩到肩上,另一隻手拉著我往賭場裡麵走,道:“那你就做我的‘幸運男孩’吧。我跟你講,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有‘LUCKYGIRL’這種存在,枉我還是正宗崇海人,今天被她們圍住的時候我都嚇死了,還以為進了盤絲洞。”
他今天換好了籌碼,一進賭場便被幾個空著的幸運女孩圍住,暈頭暈腦聽了半天科普,耐不住纏,最後隻得選了個有眼緣的小姑娘。
“我看她最多也就十九,一問才十八,就覺得挺可憐的,這麼小就要到這種地方討生活。要是輸了我也不怪她,運氣這種事,本來就說不清的。”南弦道,“喏,就是那個白裙子的。”
我一看,南弦選的這隻“蜘蛛精”竟然就是阿咪。
她盤著頭髮,穿著一條瑪麗蓮夢露式的白裙,顯得格外甜美清純。
“呀,嫂子好!”她也認出了我,先我一步打了招呼。
我張了張口,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瞬間有點尷尬。
南弦蹙著眉,表情莫測:“你們認識?不是,她剛是不是叫你‘嫂子’?”
我輕咳一聲,道:“之前見過一麵。她開玩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孩子總喜歡給人取外號。”
南弦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到了五官都變形的地步,顯然不明白為什麼我短短時間在島上有了“嫂子”的外號。
阿咪是個聰明伶俐的,很快從我們對話中察覺了什麼,火速改口道:“哎呀我瞎說的,哥你們彆介意。”不等南弦再問,她一把勾住對方胳膊,死命往賭檯拖拽,“彆浪費時間了,我這會兒運氣好著呢,快點,我們去玩牌,我給你贏個大的。”
南弦被她拽得腳步蹣跚,好幾次差點左腳絆了右腳。
“行行行,你彆拽我,我自己走……”
一個賭檯又一個賭檯,我陪著兩人玩轉一下午。也不知是阿咪果真運氣好,還是有我這個“幸運男孩”的加持,南弦這樣爛的牌技,最終也贏了不少錢。
除了應得的分成,南弦又多給阿咪一千,說是請她喝飲料。
阿咪一愣,接過塞進了自己的隨身小包裡,嬌笑道:“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我啊?要不我倆留個聯絡方式吧,我出島了找你玩啊。”
南弦彆說這會兒剛離婚,情傷未愈,就是放到以前,阿咪這種甜美可愛的少女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果然,南弦想也不想拒絕了:“彆隨便亂要男人手機號,知道這世界其實很危險不?多得是長得人模狗樣的變態,小丫頭你長點心吧。”
阿咪垮下臉,噘嘴道:“不給就不給嘛,乾什麼教訓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也冇辦法啊,我老家還有三個弟弟妹妹要養,我媽身體不好,我爸死的早,我們家隻有我了……”說到最後,已經哽咽起來,“等我存夠了錢,我就離開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