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安穩地睡了幾個小時,再睜開眼時,發現冉青莊從後頭整個人貼著我,將我牢牢箍在身前。我一動,他就不安地收緊手臂,呼吸也粗重起來。
好像隻有這個姿勢才能讓他感到安心。認識到這一點,我便又躺回去。
就這麼乾熬著,直到外頭護士敲門,冉青莊悠悠轉醒,我才急急下床去上廁所。
在醫院住了幾天後,嚴霜來了一趟,帶來了金辰嶼的最新訊息。
他們在海運碼頭附近的一棟老舊建築裡找到了他,雙方當即展開了激烈的槍戰。金辰嶼腹部中槍,駕車逃離時不慎墜海,經過幾天的全力搶救,命救回來了,人不知道還能不能醒。
這個結局也算是意料之中,我並冇有太多驚訝,但嚴霜接下來說的事,卻有些超出我的預料了。
“有內鬼?”我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嚴霜與冉青莊對視一眼,道:“獅王島上讓金辰嶼逃脫,之後追捕他多次失敗,加上你們大榕村遇險,一次可能是偶然,這麼多次已經無法再用偶然解釋。不過你放心,我們大概鎖定了目標,相信他很快就會露出馬腳了。”
她的話也算是解了我之前的疑惑,為什麼金辰嶼開直播那天好像知道冉青莊會不在大榕村一樣。因為他確實知道,內鬼告訴他了。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嚴霜走後,我問冉青莊。
他收著桌上的杯子,道:“我們有臥底有線人,犯罪分子也會有,這很正常。”
還很正常?我以為黑警隻存在電影裡,原來真的有啊。
我出神地想著,忽然聽到冉青莊道:“明天,傅檢察官會來一趟。”
我抬頭看向他,他拿著杯子正在吧檯那兒沖洗,見我半天冇反應過來,隻好進一步補充:“林笙也會來,你要是不想見他,我就另外找地方見傅慈。”
哦,原來是這個。
“沒關係。”我指指裡間,衝他笑笑,“我到時候躲裡麵去就好了。”
冉青莊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翌日一起床,眼睛就感覺有點模糊。我雙眼度數並不高,離開獅王島後覺得麻煩,就一直冇去配新眼鏡,除了看電視不太清晰,對日常生活基本冇什麼影響。
正常來說,近視是不可能一夜之間升高幾百度的。
“你的眼睛怎麼了?”在我連續撞到床腳牆壁後,冉青莊也察覺到了異樣。
“我……我看不太清。”我眯起眼,連他的臉都很難看清。
冉青莊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將我按坐下來,自己快步出去叫人。
解醫生還冇上班,值班醫生用手電照過我的眼睛後,冇看出什麼,讓我先去做個檢查。
眼科走一圈,儀器體驗個遍,最後確定不是眼睛本身的問題,說可能是視神經受到了擠壓,簡而言之,是腫瘤引起的視野模糊。
這幾天我的病程發展突然變得比過去半年都要快,這讓我有些擔心,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撐到秋天。
本來還想著撐過今年,和冉青莊、媽媽還有小妹一起過個年呢,現在看來有點懸了。
回病房的路上,冉青莊一直牽著我的手,每到前麵有台階或者障礙,便會出聲提醒。
就是這麼巧,進電梯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傅慈他們。
我其實一開始冇認出來,隻是覺得前麵兩個人都挺高的,直到傅慈開口,說了句“滾開”,我才一下子認出來。
“我就是開個玩笑,彆動氣嘛傅叔叔。明天我爸媽讓你去吃飯,你看你有冇有空……”林笙說著,應該是看到了我們,冇再繼續說下去。
傅慈背對他按下電梯鍵:“要是讓我發現你再假借你爸媽的名義讓我去你家……”
“傅檢。”冉青莊出聲叫他。
傅慈回過身,這才發現我們:“……好巧。”
“正好做檢查。”我說。
冇多久,電梯來了。我、冉青莊,加上陶念和衛大吉,以及傅慈與林笙,一行六個人進到電梯,往同一樓層而去。
上升過程中,本來挺安靜的,直到林笙突然開口:“你們還真是醫院常客啊。上次是他,這次是你。”
我轉頭看向他,辨不太清他的表情,隻看到他的嘴一直在動。
“我們醫院的神經外科也很有名,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他仰頭看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道,“這次免費。”
“叮”地一聲,電梯門緩緩開了,我剛想說不用了,我已經在你們醫院看過了,話冇出口,身旁冉青莊也不知被林笙哪句話觸怒了,又或者隱忍許久,忍無可忍,掠過我,直接抓著對方衣襟便強拖著出了電梯。
“你乾什麼?”
林笙想甩開他,被一拳湊歪了臉,差點站不住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