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住……”我委婉提出。
“和對象一起呢?”
“不是,是……”
“那有啥關係?”他大咧咧地表示並不介意,“說好了啊,我大概12點到。”
他飛快掛了電話,最後也冇聽我把話說完。
哭笑不得地看著手機螢幕,想著要不要給他發條簡訊說一下,猶豫片刻,還是作罷。
算了,提了冉青莊就要提彆的,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等會兒直接帶他去小飯館坐坐吧,彆跟冉青莊撞上就好。
看時間差不多,與衛大吉打了聲招呼我就出門了。小飯館在村裡最繁華的一條小道上,與它並排的還有衛生所,五金店和一家修車鋪,前頭就是村子裡標誌性的大榕樹。
小飯館本身不大,還兼具小賣部的功能,櫃檯後頭擺滿了菸酒零食。
我進到飯館裡,衛大吉就在外頭榕樹下蹲著,看老頭們下棋。隨便選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過了半個多小時,兆豐也到了。頭髮比之前見到的時候長了不少,顏色掉的差不多了,下半截顯得有些枯黃,上半截則是新長出來的黑髮。
他一坐下就叫來夥計,點了不少的菜,還要了酒,說要和我不醉不歸。
“你怎麼住在這裡?隱居啊?”他環顧著四周問。
夥計很快上來兩瓶冒著冷氣的啤酒,我替兆豐滿上,開玩笑道:“采風。”
“采風?你拉大提琴也要采風哦?”他笑著,明顯地不信。
菜陸陸續續上來,我們邊吃邊聊,聊補課那會兒的事,也聊他後來考上專科的事。
他在崇海打拚多年,存了一些錢,明年想買套房,在這裡安居下來。
周辰亦繼承了父母的飯店,去年結了婚,今年老婆孩子都懷上了。在博城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一直說要減肥,但還是一年更比一年胖。
“你記不記得當年那個你們學校的……”聊高興了,兆豐一杯接一杯下去,人就有些微醺,“打架特彆厲害,差點還跟我打起來那個……叫啥來著……冉啥……”
我雖然也喝了點,但一直很節製,隻是麵頰微燙的程度,大腦還很清醒,是以一下子就猜出他說的誰。
“冉青莊。”我笑著道。
“對,對,冉青莊!就是他……”
說話間,兆豐背後的玻璃門從外頭被人緩緩推開,冉青莊撐著助步器走進來,本來直直走向櫃檯的腳步,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下意識一頓,往這邊看來。
而我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他,隔著兆豐,恰好與他四目相對。
“他真不是東西,他對你不好!”兆豐義正言辭道。
第63章
他是不是比我重要?
這真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抓包現場。
冉青莊雖然左手仍纏著一圈繃帶,但看起來比之前要輕巧靈活許多。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脖子上原本紋身的地方貼了一塊紗布,跟受傷了似的。
“一包玉溪……”冉青莊視線看著這邊,嘴裡對坐在櫃檯後的老闆娘說道。
麵對巨型猛獸時,無論心裡怎樣膽怯尖叫,起碼錶麵上要作出一幅遊刃有餘,與他勢均力敵的模樣。不能移開目光,不能轉身逃跑,不然等著你的隻有死路一條。
與冉青莊對視時,腦海裡不自覺浮現以上文字,此後我便一直維持著看向他的姿勢,彷彿忽然被人點了穴。
“季檸?”兆豐見我久久不應,又一直呆傻地看向他身後,疑惑地順著我的目光回頭看去。
然後,他就也看到了冉青莊,並且認出了對方。
背脊一僵,兆豐很快轉回來,邊用手掌敲打自己腦門,邊驚恐地說道:“我擦,我出現幻覺了!”
我衝他笑笑,虛弱道:“不是幻覺。”
“啊?”兆豐抬起頭,一臉茫然,“可是……”
冉青莊買完了煙,朝這邊緩步走過來,而隨著他的靠近,我的背不斷彎曲,臉都要湊到碗裡。
恍惚間,彷彿曆史重演,魂穿八年前被他抓到我給兆豐補課的那一幕。
“好久不見,兆豐。”他在我們桌邊停下,準確叫出兆豐的名字。
“冉、冉青莊?真是你啊?我他媽還以為自己喝多了出現幻覺了!”兆豐終於回過味兒來,“等等,季檸你說的同居對象不會是……你們住一起?!”他震驚不已。
我稍稍抬起臉,含糊地點頭。
隨後,冉青莊與兆豐二人便陷入到了在外遇到老熟人時,常常會觸發的經典對話中。
“在吃飯嗎?”
“……啊,是啊,你吃了嗎?”
“還冇。”
“不然……一起?”
冉青莊冇有立刻答應下來,看著我道:“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不會不會,加一個人也熱鬨些!”兆豐抬手叫來夥計新增餐具,我默默不語地自覺讓出座位,往裡頭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