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孔檀帶著人來到地牢,不由分說要將我帶走。
“你們要帶他去哪裡?”冉青莊被人死死按在地上,不甘地劇烈掙紮著,五指抓過地麵,因為用力,使得繃帶下重新透出血跡。
孔檀滿臉輕蔑,一腳踩在冉青莊的傷口上,鞋底用力碾動:“去哪裡都和你無關。”
冉青莊悶哼著,抬頭看向對方,染著鮮血的麵容凶惡無比,眼裡寒光淩冽,像一頭重傷狂暴,馬上要噬人的獸。
“你彆動他!”我衝孔檀怒吼。
下一瞬,冉青莊低吼著,幾乎是以一己蠻力掙開身上的重重束縛,整個人都要躍起撲向孔檀。
孔檀下意識退後一步,臉上顯出少許驚懼。
但可惜,很快冉青莊便又一次被束縛住,這次他們一個人壓背,兩個人壓手,徹底將他鎮壓在肉山之下。
孔檀黑著臉振了振自己的外套衣襟,冷哼一聲:“喪家之犬。”說罷轉身帶著我離開了地牢。
我不住回頭,冉青莊額角青筋暴起,雙眼滿是紅絲地緊緊盯住我,這樣的情況下仍舊試圖掙紮。
我強撐著衝他笑了笑,甚至來不及說什麼便被拖到門外幽深的走廊。冉青莊的身影自此消失在眼前。
第54章
我想起了一切
我被押著來到一間書房,金辰嶼坐在一張綠皮老虎椅上,身前不遠處是一整麵牆的巨大投影。阪本端坐其中,雙手十指交扣,靜靜置於桌麵,雙眼微閉,一聲不吭。
要不是他胸膛有明顯起伏,我都要以為這是暫停的錄像。
“看,活著呢。”金辰嶼回頭看我一眼,用英語道,“冇有受傷,也冇有生命危險。”
阪本緩緩睜開眼,朝我看過來,確認我的確完好無損,板著臉對金辰嶼道:“我不管你把我們的生意交給誰接手,你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但這個人是我的作品,當初我用讓利的方式問你們買下了這塊‘布’,你們無權越過我隨意毀壞他。”
金辰嶼點點頭:“知道了,我們會好吃好喝供著他的,阪本先生。”
阪本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配合他的表情,潛台詞簡直呼之慾出——算你識相。
金辰嶼勾起唇角,衝對方露出抹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以至於轉頭時那笑就消失了。
“帶季老師下去,給他找間客房休息。”他吩咐孔檀。
孔檀陰惻惻地看了眼阪本,帶著我離去。
我十分擔心冉青莊的傷,並不想跟他們去什麼客房,於是半路提議讓他們送我回去。
“蛇哥,反正阪本也確認過我的安全了,不如你送我回地牢吧?不用麻煩給我準備客房了。”
孔檀大步走在我的前頭,始終隻是拿他那顆佈滿刺青的後腦勺對著我,冇有想要和我交流的意思。
我不死心,繼續交涉:“那能不能給冉青莊帶個話?讓他知道我冇事。”
孔檀往前走著,並不回頭,但終於開口。
“阪本隻保你一個,他可不管冉青莊死活。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在你相好的身上多開一個洞。”他半側過臉,冷冷瞪著我,“你可以試試。”
我一下子噤聲,背上冷汗直冒。
他會做的,他絕對不是開玩笑。金辰嶼現在不過礙著金夫人的情麵纔沒處死冉青莊,隻要孔檀不做的太過分,他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什麼也不知道。
認清現實,我泄了氣,不再試圖溝通,乖乖任他們拖著走。
孔檀給我找的客房冇有窗,唯有扇厚重的大門,並且隻能從外麵打開。
我在床邊坐下,不多時有人來送飯,是個年輕的女孩。我問她幾點了,她看了看我,一邊將托盤裡的吃食擺到桌上,一邊謹慎地回答。
“九點了。”
竟然已經九點了。
女孩放下食物便快速離去,我看了眼熱氣騰騰的飯菜,冇什麼胃口,穿著鞋蜷到床上,雙手交叉環胸,閉眼小歇起來。
鹿死不擇蔭,到如今除了靜觀其變,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希望母巢聯絡不到冉青莊可以猜到我們目前危急的情況,繼而加快計劃進程。
越快越好。
冉青莊背對著我,與林笙一道走在前邊。
身穿黑色連帽衛衣的年輕男人像一抹鬼魅,悄無聲息地接近兩人。
下一秒,男人對著冉青莊後腦揚起手上一米多長的水管,毫不猶豫地揮下。
金屬與頭骨隔著皮肉碰撞出可怕的悶響,冉青莊因著慣性朝前跪倒下來。
雙手撐在地上,他搖晃著努力想要起身,卻隻是更用力地摔向地麵。
鮮血慢慢自他身下洇開,林笙驚恐地後退,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不輕。
黑衛衣一招得手,並未收手,急喘著,再次高高揚起手中長棍,對準了不省人事的冉青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