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隻有一個影子,在燈下搖曳,形狀古怪——時而像人,時而像馬。
“誰囚你們?”
“當朝國師,玄機子。”馬伯陽眼中閃過恨意,“他知我二人合體,可得‘馬麵神’之力,通陰陽,斷生死。他要這力量,煉製長生藥。”
“所以盜走囚冊的也是他?”
“囚冊非他所盜。”馬仲靈搖頭,“是我們自己取回的。那冊上記的不是囚犯名錄,而是我二人的‘魂契’——合體之法。玄機子當年奪走魂契,卻解不開其中奧秘,隻好將冊子藏在陸尚書處,借朝廷之力看守。”
沈青舟忽然想通一重:“那三個侍衛...”
“他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馬伯陽歎息,“魂契上有神力,凡人窺之,心魂俱蕩。他們是笑著去往生的,算是一點補償。”
“本官如何信你們?”
馬仲靈伸手——不,是馬伯陽同時伸手,兩隻手從同一側身體伸出,一老一少,掌心相對,中間浮起一團幽光。光中現出畫麵:
二十年前,丙午年臘月廿九,祭天大典。年輕的玄機子還是欽天監少監,在祭壇下動了符咒。壇上,一對孿生兄弟正在舉行合體儀式,忽然天地變色,兄弟二人被黑氣籠罩,再出現時,已成了這副背靠背的怪狀。玄機子大笑:“丙午馬麵,合體則成神,分體則永囚。今日老夫奪爾等造化,煉長生藥,可享永壽矣!”
畫麵戛然而止。
沈青舟信了七分:“你們要本官如何相助?”
“很簡單。”兩人齊聲道,“今日是臘月廿三,離除夕還有六日。除夕夜子時,是下一個丙午年輪迴之始,也是我二人二十年一次合體的唯一時機。屆時,請沈侍郎將魂契置於天壇之上,我二人自可脫困。”
“脫困之後呢?”
“殺玄機子,歸神位,還天下一個公道。”馬伯陽眼中精光一閃,“沈侍郎,你父親沈墨,三年前死於非命,說是急病,可你心裡清楚——”
“住口!”沈青舟握緊拳頭。
馬仲靈輕聲道:“令尊曾官至大理寺卿,因追查一樁舊案觸怒權貴。那樁舊案,便是二十年前的祭天慘案。當時有八名官員聯名上奏,說玄機子以邪術害人。不出三月,八人皆暴斃。令尊是第九個,他死前,將一份密信藏於書房《周易》夾層,你可找到?”
沈青舟如遭雷擊。父親猝死後,他整理遺物,確在《周易》中得一紙,上書八字:“丙午馬麵,天牢有冤。”他當時不解,如今串聯,冷汗涔背。
“你們如何知道密信?”
“因為那八字,是我們托夢給你父親的。”馬伯陽道,“可惜他未來得及深查,便遭毒手。沈侍郎,你不想為父報仇麼?”
沈青舟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魂契現在何處?”
“在你懷中。”
沈青舟一怔,探手入懷,竟摸出一卷冰涼之物——正是失竊的囚冊。不知何時,已在他身上。
“這...”
“我們早將魂契調包,真本一直隨身,假本留在書房,玄機子盜走的,是空白卷。”馬仲靈一笑,“除夕夜,天壇見。現在,請沈侍郎離開吧,玄機子的眼線,已到天牢外了。”
4 國師之謀
卷四:國師之謀
沈青舟匆匆離開天牢,果見一隊黑衣人在外徘徊,見了他,躬身道:“國師有請。”
玄機觀,京城最高處。
玄機子已年過六旬,卻麵如童顏,白髮如雪,手持拂塵,仙風道骨。見沈青舟來,他屏退左右,開門見山:
“沈侍郎去過天牢了?”
“是。”
“見到那對妖人了?”
“見到了。”
玄機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倒坦蕩。他們說了什麼?”
“說國師二十年前陷害他們,欲奪神力,煉長生藥。”
“你信了?”
“半信半疑。”沈青舟不動聲色,“下官隻問國師一句:他們究竟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