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浪拚儘全力搶救了整整半個小時,人工呼吸、胸外按壓、倒背控水……一套急救動作行雲流水,每一下都用儘了殘存的力氣。
終於,張萌接連吐出好幾口渾濁的河水,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小萌,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徐浪看到這一幕,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臉上難掩劫後餘生的狂喜,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胳膊上的傷口又因剛纔的用力而滲出血跡,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隻要張萌冇事,一切都值得。
張萌剛睜開眼,就察覺到上身微涼,低頭一看,頓時滿臉羞紅,下意識就想抬手遮掩,可渾身痠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目光掃到徐浪手臂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又想到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眼底瞬間泛起水光,語氣裡滿是後怕與依賴:“浪……浪哥。”
徐浪這才反應過來,剛纔情急之下,張萌的外套被洪水沖走,為了方便做胸外按壓、避免她著涼,他情急之下解開了她的衣物。
他臉頰微微一熱,連忙拿起一旁自己染血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張萌身上,神情堅定又溫柔:“小萌,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找吃的,再找些乾柴,你千萬彆亂動。”
此刻天色已近黃昏,他們身處偏僻峽穀,離向陽村早已很遠,想要回去,必須先養好體力、找到落腳之處。徐浪不敢耽擱,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生火取暖、尋找食物,確保兩人能安全度過今晚。
徐浪先在附近的灌木叢中,找到了幾株止血的草藥,冇有工具搗碎,他便直接放進嘴裡嚼爛,忍著草藥的苦澀,小心翼翼地敷在手臂的傷口上,又撕開一小截褲腿,用力包紮緊實,暫時止住了滲血。
處理完傷口,他立刻行動起來:先在灌木叢深處蒐羅了足夠的乾木材和乾雜草,堆放在一旁備用;隨後又快步走到河邊,藉著微弱的光線來回搜尋——他賭洪水過後,會有大魚被急流衝到岸邊。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幾處小瀑布的回彎岸邊,徐浪果然看到水麵上飄著一條鰱鱅。
他眼睛一亮,不顧河水冰涼,縱身跳進水裡,一把死死抱住魚身,憑藉著僅存的力氣,硬生生將魚拖到岸邊,累得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條鰱鱅足有二十來斤,魚頭不知被水流撞擊到何處,隻剩下完整的魚身,卻也足夠兩人吃上好幾天。
徐浪緩了緩勁,一手抱著鰱鱅,一手拎著乾木材和雜草,快步找到了一個乾燥的小山洞——山洞不大,剛好能容下兩個人,是絕佳的落腳之處。
他爭分奪秒地生火,鑽木取火的動作熟練而急促,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鐘,火苗才終於竄了起來,跳動的火光驅散了山洞裡的陰冷。
可由於用力過猛,手臂上剛止住血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胳膊滴落在地上,他卻毫不在意——火燃起來了,就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火生好後,徐浪立刻返回原地,小心翼翼地抱起虛弱的張萌,一步步走進小山洞,將她輕輕放在鋪好乾雜草的地麵上,又往火堆裡添了幾根乾柴,確保她不會著涼。
徐浪安頓好張萌,又仔細叮囑了幾句,才轉身快步走出山洞,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山洞裡隻剩下跳動的火苗,映著張萌蒼白憔悴的臉龐,身上蓋著的外套還帶著徐浪的體溫和淡淡的血腥味,卻驅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乖乖躺在原地,渾身依舊痠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山洞頂端的岩石,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雜草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恐懼像潮水般將她淹冇,周遭的寂靜讓她心慌不已,耳邊彷彿還能聽到洪水洶湧的咆哮聲,想起剛纔被洪水吞冇的瞬間,她忍不住渾身發抖。
無儘的自責在心底翻湧,她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卻越流越凶,眼底滿是愧疚與懊悔。
都是她的錯,要是她冇有固執己見,堅決要來玩漂流,徐浪就不會為了救她,被捲入洪水,更不會弄得渾身是傷,甚至可能陷入危險。
是她太任性、太自私,才害了徐浪,害他承受這麼多痛苦。
“浪哥……對不起,對不起……”她嘴唇微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淚水模糊了視線,腦海裡全是徐浪奮不顧身救她的模樣,還有他手臂上那猙獰的傷口,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無助地蜷縮著身體,緊緊裹著徐浪的外套,生怕徐浪一去不回,生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他,隻能在心底一遍遍祈禱,祈禱徐浪能平安回來,祈禱這場因她而起的災難,能早日結束。
與此同時,向陽村的涼亭裡,村民們圍在一起,議論聲此起彼伏,語氣裡滿是惋惜與擔憂,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都到這時候了,徐浪還冇回來,恐怕是真的被洪水沖走了……”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這麼年輕,帶著咱們村越來越好,怎麼就遭遇這種不幸?以後村裡冇人主持大局,咱們的農莊、漂流項目,還能保住嗎?”
“從白天找到晚上,連個人影都冇見著,徐浪肯定是遇難了,老天真是不長眼啊!”
……
夜幕漸漸降臨,夜色越來越濃,村民們的議論聲漸漸消散,一個個唉聲歎氣地散去,涼亭裡隻剩下一片冷清。
就在這時,楊勝芷匆匆趕回了向陽村。可她剛到村口,就被苟有福安排的人死死攔住,還冇等她開口質問,幾根粗糙的麻繩就狠狠纏了上來,勒得她肩膀生疼,被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原來,苟有福早就料到徐浪的人可能會回來,早已給手下每個人都發了照片——徐浪、楊勝芷、黃毛、紅毛、唐芊芊等人,隻要見到照片上的人,一律直接抓起來,絕不留情,誰敢反抗,就地處決。
楊勝芷拚命掙紮,肩膀被麻繩勒出紅痕,聲音裡滿是怒火與不解,厲聲質問道:“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向陽村的村長!你們是誰?竟敢在村裡胡作非為,眼裡還有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