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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念試圖說服自己，一切隻是巧合。
也許那個簡訊是別人發的，也許沈渡隻是恰好被分到她旁邊，也許那句“別換號碼”是她聽錯了。她擅長用理性說服自己，從小到大，她都是用這種辦法應付一切讓她害怕的事情。
但這次不行。
因為從沈渡坐到她旁邊的第一天起，她的生活就像被人按下了監控鍵，每一幀都被完整地記錄和乾預。
第二天早上，她六點十分到教室，發現桌上放著一杯溫熱的豆漿和一個三明治。豆漿杯上貼著一張便簽，字跡淩厲漂亮：“別空腹上早自習。”
她沒有吃。她把豆漿和三明治原封不動地放在桌角，打算下了早自習扔掉。
沈渡八點纔到教室，看到沒動過的早餐，什麼也沒說。隻是在上課的時候，忽然遞過來一張紙條。
薑念不想接。沈渡就維持著遞紙條的姿勢，一動不動，持續了整整兩分鐘。旁邊的同學開始注意到這邊的異常，投來好奇的目光。薑念受不了這種注視，飛快地把紙條抽過來。
開啟一看，上麵寫著：“不吃早飯，中午我就去食堂餵你。你選。”
她攥緊紙條，指節發白。
中午她去了食堂，老老實實地打了飯，坐到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剛坐下，對麵就多了一個人。
沈渡端著一個餐盤，上麵除了他自己的飯，還有一碗排骨湯和一份炒青菜。他把湯和青菜放到她麵前，語氣平淡：“吃完。”
薑念看著那些菜，再看看他：“沈渡，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
沈渡停下筷子，抬起眼睛看她。食堂的燈光落在他眼底，把那層薄冰照得透亮，冰麵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終於肯跟我說話了？”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一種危險的滿足感，“我想幹什麼，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有權拒絕。”薑念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你這樣讓我很不舒服。”
沈渡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筷子。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薑念幾乎要移開視線。
“你不認識我，”他重複了她的話，語調慢慢悠悠的，“但你換了號碼，對吧？你去問了輔導員，對吧？你每天晚上都把宿舍門鎖上兩遍，對吧？”
薑唸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害怕，”沈渡身體前傾，聲音低下去，像一條蛇纏上她的耳廓，“但你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因為你覺得，一個高三的學長，校董的兒子，成績第一，有漂亮女朋友，沒有任何理由去糾纏一個不起眼的高一學妹。這不合理，對嗎？”
他把“女朋友”三個字咬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薑念還是捕捉到了。
“所以你在想，也許是你想多了。也許一切都是巧合。也許他隻是性格古怪，對誰都這樣。”沈渡的聲音像在念一份她的心理側寫報告，精準到令人髮指，“但你知道不是。因為你查過了，他不對別人這樣。”
薑念握著筷子的手開始發抖。
沈渡看著她的反應，眼底的薄冰裂開一道縫，露出下麵滾燙的、近乎瘋狂的東西。
“薑念，你比我以為的要聰明得多。”他站起來，端起餐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所以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不打算給你拒絕的選項。”
他走了。
薑念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麵前是那碗已經涼了的排骨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確實查過沈渡。就在昨天，她花了整整一個晚自習的時間，翻遍了學校論壇和所有她能找到的社交賬號。沈渡這個人，在網上幾乎沒有任何痕跡。沒有微博，沒有朋友圈，沒有ins。唯一能找到的資訊，都是別人提到他的：他拿過什麼競賽獎，他拒絕過什麼大學的提前錄取，他和陳知意什麼時候開始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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